第4章

第一次训练赛------------------------------------------。，是一辆贴着动漫贴纸、后视镜上挂着小黄鸭的粉色小电驴。他本人倒是和这辆车很配——染了一撮蓝毛，穿着oversize的卫衣，耳朵上挂着三个银色耳环，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不在乎这个世界”的气质。“就这？”方旭把电动车停在网咖门口，摘下头盔，看了一眼林北蛋，“你们训练的地方就这？网咖怎么了？能打游戏就行。行吧。”方旭把头盔挂在小黄鸭旁边，大摇大摆地走进网咖，“妹子呢？”、把自己缩成一小团的女生。，**拉起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的手机屏幕亮着，游戏开着，但她没有打，只是在训练营里反复练习不知火舞的二技能——扔扇子，捡扇子，扔扇子，捡扇子。：“她这是在打游戏还是在念经？你别管，她很强。”林北蛋拉着他坐下，“今天打训练赛，五个人，你是替补，先观战。行吧行吧。”方旭往椅子上一瘫，从包里掏出一个速写本和一支铅笔，“我边画边看。”，上面画了一半的漫画人物，画功确实不错。“你真是在画画的？不然呢？我高考数学才60，要不是美术特长，我连僵大都上不了。”方旭一脸无所谓，“所以别跟我谈什么巅峰赛分数，我只负责心态好。”，五个人全部到齐。（对抗路），沈竞（打野），唐雨柔（中单），徐浩（发育路），张远（辅助）。
方旭坐在后面，速写本摊开，开始画第一张——五个人的背影。
“对面是谁？”沈竞问。
林北蛋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我在训练赛群里约的，一支校外的队伍，叫什么‘僵城老男孩’，据说都是上班族，段位不高，巅峰赛也就1600到1800。”
“那应该不难。”沈竞活动了一下手指。
张远突然开口：“不要轻敌。上班族和大学生不一样，他们的配合可能比我们好。”
“没事，就当热身。”林北蛋发了房间号，五个人陆续进入。
对面ID清一色的“Old*oy_”前缀，看起来确实像一支固定队伍。
加载界面，对面阵容：对抗路吕布，打野赵云，中路嬴政，发育路鲁班七号，辅助张飞。
很常规的阵容。
林北蛋锁了马超，沈竞拿赵云，唐雨柔拿不知火舞，徐浩拿狄仁杰，张远拿牛魔。
“前期稳住，我四级之后找节奏。”沈竞说。
张远补了一句：“注意对面打野的位置，我河道做视野。”
游戏开始。
前两分钟一切正常，双方和平发育，互有试探但没人头爆发。
第三分钟，沈竞的赵云去反蓝，张远的牛魔在河道探视野——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然后，意外发生了。
对面的嬴政突然从中路消失，张远在公屏打了个“miss”，但沈竞没看到，他正专注地跟对面赵云拉扯。
嬴政从草丛里走出来，一个大招扫满，配合赵云的控制，沈竞的赵云连闪现都没交出来就死了。
“First *lood。”
“我的。”沈竞咬牙，“没注意嬴政的位置。”
“没事，稳住。”张远说。
但这一血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第五分钟，下路对线，徐浩的狄仁杰站位太靠前，被对面张飞吼大配合鲁班七号一套带走。
第六分钟，唐雨柔的不知火舞在中路清线，对面赵云和嬴政再次联动，她交了一套技能想跑，但手速慢了零点几秒——被杀。
第十分钟，经济差已经拉开到三千。
林北蛋的马超试图绕后找机会，但他刚进草丛，对面五个人像开了天眼一样集体转火，把他秒了。
“他们怎么知道我在那？”林北蛋皱眉。
张远沉默了两秒钟：“因为他们一直在做视野。我们的视野全黑，他们的视野全亮。”
第十五分钟，对面推上高地，一波团战零换五，推掉水晶。
0-1。
林北蛋看着屏幕上的“Defeat”，有点懵。
对面的操作确实不华丽，甚至有些粗糙，但他们的配合像齿轮一样严丝合缝。什么时候该抱团，什么时候该撤退，什么时候该开龙——每一步都像是提前写好的剧本。
第二局，调整了战术，但结果更惨。
对面直接换了打法，疯狂入侵野区，沈竞的赵云连*uff都拿不到。唐雨柔被针对得死死的，每一次出门都有人蹲。徐浩的狄仁杰更惨，对面鲁班七号直接压了他两千经济。
0-2。
第三局，全员心态已经有点崩了。
林北蛋的马超操作变形，两次越塔送头。沈竞开始急躁，该撤的时候不撤。唐雨柔全程不说话，她的手在发抖——林北蛋能看到她的手机屏幕在微微颤动。
只有张远还在冷静地说话：“别急，别急，稳住，我们能打。”
但他说“能打”的时候，对面已经领先八千经济了。
最后一波团战，对面吕布跳大，落地一刀真伤劈死了三个人。
0-3。
干净利落的零比三。
训练赛打完，网咖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的声音。
方旭的铅笔停在纸上，他画完了五个人在游戏里被团灭的那个瞬间——五个小人的**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对面五个人站在旁边，像是在拍照留念。
“这画不错。”他自言自语，“就是内容有点惨。”
没有人笑。
林北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沈竞把手机扣在桌上，用力揉了揉手腕。徐浩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但他的手在发抖。唐雨柔把卫衣**拉得更低了，整个人缩成一团。
张远是唯一一个还在看手机的人。他把三局的录像翻来覆去地看，眉头越皱越紧。
“复盘。”他放下手机，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现在？”沈竞问。
“现在。趁大家还记得细节。”
五个人围过来，张远打开第一局的录像，从1.5倍速调到0.5倍速。
“先看第一波。”他把进度条拖到第三分钟，“沈竞，你为什么没看到嬴政miss的信号？”
沈竞张了张嘴：“我没注意……”
“张远发了信号，你没看到。这不是操作问题，是注意力****。”张远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打野需要看小地图的频率是一秒钟至少两次，你大概两秒钟一次，差了一倍。”
沈竞没说话。
“再看这一波。”张远把进度条拖到第五分钟，下路，“徐浩，你的站位。”
徐浩推了推眼镜：“我计算过，鲁班七号的射程是800码，我站在850码的位置，理论上安全。”
“理论上。”张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但你没算张飞的大招。张飞大招的距离比鲁班七号的普攻远，他吼大的时候你根本没空间躲。你的‘理论’少算了一个变量。”
徐浩沉默了。
“唐雨柔。”张远看向那个缩成一团的女生，“第六分钟那波，你为什么不交闪现？”
唐雨柔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我以为能走掉……”
“你手慢了0.3秒。”张远说，“你犹豫了。中单犹豫的0.3秒，就是团灭的开始。”
唐雨柔把脸埋进卫衣领口里，不说话了。
“林北蛋。”张远转向他，“第十波绕后，你被发现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北蛋想了想：“他们做了视野？”
“不完全是。”张远放慢录像，“你看对面辅助的位置。他一直在你绕后的那条路上来回走动，不是在做视野，是在用肉身探草。你进草的时候，他的站位突然偏了——他感觉到你了。”
“这也能感觉到？”
“高分段的辅助都练过。”张远说，“他巅峰赛可能只有1800，但他的经验比你多。你打的局数太少了。”
林北蛋深吸一口气，没反驳。
张远关了录像，看着五个人。
“我们的问题不是操作，是配合。五个人各打各的，像一个散装车队。对面五个人像一只手，我们像五根手指——还不在同一个手上。”
网咖里又安静了。
方旭在后面补了一句：“这个比喻不错，我记下来。”
张远没理他。
“从明天开始，改变训练方式。”他说，“每天至少三场训练赛，打完立刻复盘。每个人都要说出自己每一波操作的想法，不能有‘我以为’‘我觉得’，只能说‘我看到’‘我判断’。”
“这不是打游戏了，这是在上课。”沈竞嘟囔了一句。
“想赢就别嫌烦。”张远看着他，“你的手伤我没办法，但你的注意力分配我能练。”
沈竞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五个人从网咖出来，僵城的夜风吹在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凉意。
林北蛋和沈竞并排走着，谁都没说话。
“你说。”沈竞突然开口，“咱们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
“什么意思？”
“组个战队，找几个人，打打比赛。”沈竞的声音有点涩，“我以为凭咱俩的水平，打这种比赛随便打。结果今天被一帮上班族零比三。”
林北蛋想了想：“他们打了多久？”
“什么？”
“那支老男孩队。他们在一起打了多久？”
沈竞愣了一下：“不知道。”
“肯定不是一两天。”林北蛋说，“我们才组队三天，他们可能打了三年。输给三年，不丢人。”
沈竞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心态倒好。”
“方旭传染的。”林北蛋也笑了。
两个人走到宿舍楼下，沈竞突然停下脚步。
“我手疼。”他说。
林北蛋看过去，沈竞的右手手腕上贴着一块肌内效贴，在路灯下泛着淡蓝色的光。
“今天的训练赛，第三局的时候就疼了。”沈竞的声音很平静，“我没说。”
林北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告诉其他人。”沈竞说完，推开门走进了宿舍楼。
林北蛋站在楼下，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同一时间，女生宿舍楼。
唐雨柔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亮着，是她和林北蛋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是林北蛋发的：你今天打得很好，别想太多。
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分钟，然后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只发了一个表情包——那只点头的小猫，“嗯”。
对面秒回：早点睡，明天继续训练。
唐雨柔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拉上被子，把整个人裹进去。
她想起今天张远说的那句话——“中单犹豫的0.3秒，就是团灭的开始。”
她在被子里攥紧了拳头。
0.3秒。
她要练到不再犹豫。
（**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