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局地狱模式，我靠绣花针养全家！------------------------------------------。，是被人拿钝器反复凿过太阳穴那种疼。，入目是一片发黄的茅草顶。几根枯草从裂缝里垂下来，末端沾着灰，随穿堂风轻轻晃荡。。，又睁开。。。指腹粗糙，关节偏细，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泥垢。这不是她的手。她的手保养得当，每周做两次护理，指甲修剪成标准的椭圆弧度。，碎片式的，带着刺痛。。，花了整整三十个呼吸消化这个事实。没有惊叫，没有崩溃。她做了十二年品牌总监，什么离谱的局面没见过。老板跑路、供应商断供、三千万的货压在仓库——比起那些，换个身体，也就那样。。四肢发软，胸口闷，嗓子里堵着一团棉絮。原身大概病了很久，气血亏得厉害。。。土墙，没刷白灰，靠门那面裂了一道口子，能看见外头灰蒙蒙的天。窗户糊的纸早烂了大半，冷风从窟窿里直灌进来。地上铺着稻草，角落堆着几捆没劈的柴，灶台黑漆漆的，锅盖上落了一层灰。。。硬。棉花结成了死坨，根本不保暖。
沈婉光脚踩在地上，凉意顺着脚底蹿上来。她走到灶台边，掀开米缸的盖子。
空的。
缸底连米糠都没剩下，只有一只干瘪的虫子蜷在角落里，早死透了。
灶台旁边放着一个粗陶罐子，她拔开塞子闻了闻。药味，又苦又涩，熬得太浓了。罐子里还剩小半罐，颜色黑得发亮。
旁边的碗底扣着三枚铜钱。
她拿起来翻了翻。锈迹斑斑，磨损严重，边缘都快看不清字了。
三文钱。全部家当。
“姐。”
声音从身后传来，又小又哑。
沈婉转头。
门槛边蹲着一个小男孩，五六岁的样子。脸瘦得颧骨突出，嘴唇干裂起皮，一双眼睛大得不像话，衬得整张脸更小了。衣服打了七八个补丁，袖子短了一截，露出细得吓人的手腕。
原身的弟弟。沈婉从残存的记忆里翻出名字——沈年。
“你醒啦？”沈年往前挪了两步，蹲在她脚边，仰头看她，“娘说你烧了三天，不让我吵你。”
三天。
沈婉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凉的。不是正常的凉，是吃不饱穿不暖、身体亏空到极点的那种凉。
“饿不饿？”
沈年咬着嘴唇，摇头。
肚子却在这时候叫了一声。
他赶紧用手捂住，往后缩了缩，耳根红了。
沈婉没说话。她站起身，把那三枚铜钱攥在手心里，走到里间。
隔着一道破帘子，里间更暗。床上躺着一个女人，面色蜡黄，颧骨高耸，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被子盖到下巴，露出来的锁骨瘦成了两道棱。
这是原身的母亲，孟氏。
沈婉伸手探了探她的额温。微热，不算高烧，但长期低热比高烧更麻烦。这是拖出来的病，脏腑亏损，不是一副两副药能补回来的。
她退出里间，帘子落下来。
沈年还蹲在灶台边，偷偷舔碗里残留的药渍。
沈婉把碗从他手里抽走。
“那是药，苦的。”
“我不怕苦。”沈年舔了舔嘴角，“姐，王婶子昨天来过，说月底要是还不上钱，就把咱家这间屋子抵了。”
沈婉愣了一下。
她翻开灶台下面压着的一沓纸。纸张泛黄，边角卷曲，字迹潦草。她看不太懂这个时代的行文格式，但数字认得——原身的父亲沈大柱，生前向镇上的钱庄借了八两银子，利滚利，如今已经滚到了十五两。
十五两。
她手里只有三文钱。
一两等于一千文。十五两就是一万五千文。她手里的三枚破铜板，连这笔债的零头都不够。
沈婉把欠条放回去，抬头扫了一圈屋子。
四面漏风的墙。快要塌的屋顶。一口空米缸。一个病到起不来身的娘。一个瘦成皮包骨的弟弟。
还有十五两的***。
她在灶台边坐下来，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全压下去。
第一，吃饭。三文钱买不了多少粮，但能撑一两天。
第二，债务。月底之前不可能还清十五两，得想办法拖。
第三，收入来源。
她需要钱。需要很多钱。而且要快。
沈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虽然粗糙，但指节修长，虎口有老茧。原身留下的肌肉记忆告诉她，这双手拿过针。不是缝补衣裳的粗针，是绣花针。
她起身翻箱倒柜。
破木箱里翻出两身旧衣、一双露趾的布鞋、几块碎布头。最底下，压着一个蓝布包裹。
沈婉打开。
一套苏绣工具。
竹绷子，打磨得光滑圆润。七根粗细不同的绣花针，插在一小块绢布上。三卷丝线，颜色分别是靛蓝、绛红和鸦青。份量不多，但丝线品质极好，光泽柔亮，没有打结断裂。
这套东西少说值二两银子。原身宁可饿肚子也没拿去典当。
沈婉拈起一根最细的针，放在指尖掂了掂。原身的手指自动调整了握针的角度和力道。这种肌肉记忆深入骨髓——原身的绣技，远比她想象的要好。
她脑子转得飞快。
前世她做了十二年营销，最擅长的就是把东西卖出高价。一件普通的白T恤，换个标签换个故事，价格翻十倍。绣品也是一样的道理。
三卷丝线，做不了大件。但如果只做一方手帕，构图精巧，针法细密，放到镇上的绸缎庄去寄卖——
不。不能寄卖。寄卖要被抽成，而且定价权不在自己手里。
她得找到直接买家。有钱的，识货的，愿意为手艺溢价买单的。
沈婉拿起竹绷子，将一块素白绢布绷紧。手指捻起靛蓝色丝线，劈成四股，穿针。
原身的手稳得出奇。第一针落下去，丝线贴着绢面服帖地铺开，针脚细密匀称。
她在脑子里构图。不绣烂大街的花鸟鱼虫，要绣就绣有辨识度的东西。前世做品牌第一条铁律——差异化。
“姐，你在绣花？”沈年凑过来，蹲在她膝盖旁边。
“嗯。”
“能卖钱吗？”
“能。”
“能买馒头吗？”
沈婉停了针，看着他。
“能买很多馒头。”
沈年吸了吸鼻子，没再问了，安安静静蹲在旁边看她运针。
第三针刚落下去，院门被拍响了。
咚。咚。咚。
三声，又重又急，拍得那扇歪斜的木门哐哐作响。
沈婉手一顿。
“沈家的！开门！”
男人的嗓门又粗又横，隔着门板都能听见里头的不耐烦。
沈年整个人缩了一下，脸刷地白了。
沈婉一把将绣绷塞进褥子底下。针线、丝卷、蓝布包裹——全部压在褥下。她拍了拍沈年的脑袋，压低声量。
“进里屋，把帘子拉好，别出来。”
沈年张了张嘴。
“听话。”
他转身钻进里间，帘子晃了两下，落下来。
门又被拍了三声，比刚才更重。
“再不开门老子踹了啊！”
沈婉站起身，拢了拢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
她走向门口，手搭上门闩。
（全文约238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