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杂役院------------------------------------------，位于青元山主峰西侧一片相对平缓的山峦之间。与内门的仙气缥缈、殿宇辉煌不同，外门显得朴实，甚至有些杂乱。高低错落的石屋木楼依山而建，道路多是土石铺就，空气中常年弥漫着药草、矿石、牲畜粪便以及汗水混杂的气味。，则位于外门最偏僻的西北角。几十排低矮简陋的木屋拥挤在一起，屋顶的茅草多有破损，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萧索。屋后是**开垦出的梯田，种植着低阶灵草、灵谷，更远处隐约可见兽栏和矿洞的轮廓。，跟着一位姓王的外门执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杂役院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王执事是个四十来岁、面皮焦黄的中年人，神情惫懒，边走边打着哈欠。“都听好了，”王执事声音含糊，“杂役院分药园、兽栏、矿洞、膳堂、杂物五处。活儿嘛，看你们造化分配。每月初领取三颗辟谷丹、两块下品灵石、一个贡献点。干得好，管事高兴，或许能多赏一两点。干得不好，克扣饭食是常事，挨鞭子也不稀奇。记住，在这里，你们就是最底层的杂役。少说话，多干活，眼睛放亮些。招惹了不该惹的人，死了残了，也就是一张草席裹了扔下山的事。”，几个年纪小的，眼圈已经红了。，脸上没什么表情。这样的境遇，在他决定踏入仙门时，就已有所预料。比起荒庙漏雨、食不果腹、生死由天的日子，这里的苦，至少还能看到一丝极其微茫的希望。“你，林晚是吧？”王执事在一排尤为破旧的木屋前停下，指着其中一间，“五行伪灵根？啧，真是……甲三号药园还缺个人手，你去那儿。管事姓赵，明日卯时，自己去药园报到。”，扔过来一把锈迹斑斑的药锄，一本厚如青砖的《百草图鉴》，以及一句冷冰冰的交代：“甲三号园，三十亩黄芽草。需每日按量除草、捉虫、施雨各一遍。施雨需用‘甘霖术’，法诀在《引气诀》附录里有。完不成当日的量，扣饭食。连续三日完不成，自己去执法堂领鞭子。”？林晚心里一沉。，只是默默接过了药锄和图鉴，扛在肩上。，还有另外五个少年。木屋低矮阴暗，里面是两排通铺，散发着霉味和汗味。铺上只有一张草席，一床薄得透光的破棉被。林晚选了最里面、靠近漏风墙壁的一个铺位，放下简单的行李。“嘿，新来的，叫什么？”一个身材粗壮、脸上带着几分痞气的少年凑过来，大大咧咧地问。他叫刘莽，灵根测试时好像身具金、土双灵根，但纯度同样偏低，但在这批杂役里算资质不错的，被分去了相对轻松的兽栏。“林晚。”林晚低声道，开始整理铺位。“林晚？哦，你就是那个五行伪灵根？”刘莽上下打量着他，嗤笑一声，“兄弟，不是我说，你这资质，来这儿纯粹是受罪。三年后肯定被赶回去，还不如早点滚蛋，何必呢？”
旁边几个少年也跟着笑起来。
林晚动作顿了顿，没抬头，只淡淡“嗯”了一声，继续铺着草席。
刘莽自觉无趣，啐了一口，转身和其他人吹嘘自己双灵根资质，将来如何修炼有成，进入外门，甚至内门去了。
夜幕降临，杂役院点起了零星的火把。远处膳堂传来开饭的钟声，但只有完成当日任务的杂役才能去领取那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菜粥和两个粗面馍馍。林晚今日刚来，没有饭食。他吞下一颗辟谷丹，一股暖流在胃里化开，驱散了饥饿，却也带来一种空虚的饱胀感。
同屋的人很快响起了鼾声。林晚躺在坚硬的铺板上，望着从破屋顶缝隙漏进来的冰冷星光，毫无睡意。他摸出那本薄薄的《引气诀》基础篇，就着微弱的星光，一字一句地默读。
“大道无名，长养万物……静心凝神，感应天地……引气入体，周天运行……”
文字艰涩，配着几幅简单的人体经络图。这便是他踏入仙途的唯一凭借。
林晚盘膝坐起，按照口诀所述，尝试静心，感应天地灵气。
黑暗中，时间流逝变得模糊。不知过了多久，林晚逐渐摒弃杂念，心神沉静时，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某种玄之又玄的感应。
在他的感知中，周围的黑暗里，漂浮着无数细微的光点。赤红如火的，灿金如星的，青翠欲滴的，幽蓝如海的，浑黄如土的……五色光点，缓缓游弋，散发着微弱而各异的波动。
这便是五行灵气？
林晚心中微震。按照《引气诀》所述，拥有灵根者，便能感应到与自身灵根属性对应的灵气光点。单灵根者，感应清晰，吸引容易。多灵根者，感应稍杂，但若有突出属性，也可主修一道。
而他……
林晚努力“看”去。那五色光点，他都能模糊地感应到，但每一种，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布满污渍的棉纱，感应微弱而驳杂。赤红光点靠近时，带着灼热，但转眼就被其他属性的波动干扰；金色光点锋锐，却难以锁定；青色光点生机勃勃，却飘忽不定；蓝色光点温润，却沉滞难引；**光点厚重，却难以撼动。
林晚静心，尝试集中精神，去吸引最近的一粒赤红光点。那光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念，懒洋洋地朝他眉心方向飘近了些许，在三寸之外徘徊片刻，仿佛在审视这个资质低劣的召唤者。然后，它轻轻一颤，又晃晃悠悠地飘远了，融入周围的黑暗，再无踪迹。
一夜枯坐，尝试了不知多少次。丹田之内，空空如也，没有积聚起哪怕一丝灵气。
窗纸透出蒙蒙青色时，林晚睁开了眼睛。眼中布满血丝，神色疲惫。同屋的刘莽打着哈欠坐起身，看到他呆坐的样子，又嗤笑起来：“怎么，我们的‘天才’修炼了一夜，可有进展？吸到灵气了没？还没认命？”
林晚没理会他的嘲讽，默默起身，用屋角瓦缸里冰冷的存水洗漱。水刺骨，让他精神微微一振。他换上灰扑扑的杂役服，扛起那把沉重的锈药锄，将那本厚重的《百草图鉴》小心揣进怀里，推门走进了深秋黎明前刺骨的寒风中。
认命？
他想起那俯瞰众生的目光，想起云海间自由的剑影。
他不能认命。
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他也要试着，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