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手机，没有哭。
我在想另一件事。
这十二年，我给家里转了多少钱。
我打开银行APP，从第一笔转账开始往下翻。
2006年3月，1200元。
那是我第一个月工资。扣掉房租和吃饭，剩下的全寄回去了。
妈在电话里说：“你姐今年学费还差两千，你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我十六岁。在电子厂流水线上站了一个月。
手指被机器夹过两次。
工资1800块。
我寄了1200。
姐姐在省城念大学。每学期学费五千六，加上生活费，一年要三万多。
妈说：“你姐念出来，全家都享福。”
我没念出来。
初中毕业那年暑假，妈把我叫到客厅。
“小禾，你姐成绩好，今年考上了一本。”
我说我知道。
“学费贵。”妈看着我，“**身体不好，家里拿不出这么多钱。”
我当时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你姐说了，念出来以后挣了钱，会帮衬你。”
我没说话。
“你先出去打两年工，等家里缓过来……”
我点了头。
那年姐姐十八岁，拖着行李箱去省城报到。
我十六岁，坐绿皮火车去广东。
火车上我没哭。
我想的是，等姐姐毕业了，我再回去念书。
后来呢？
姐姐毕业了。
找了工作，谈了男朋友，结了婚。
她没有帮衬我。
我也没回去念书。
我在流水线上一站就是四年。后来学了会计，考了证，跳到一家小公司做出纳。
工资慢慢涨了，从一千八涨到五千，后来七千、八千。
每个月，我往家里转钱。
从没断过。
到今天，一共转了五十三万。
这个数字，我是那天晚上一笔一笔加出来的。
五十三万。
我十六岁到二十八岁，十二年的血汗。
我姐呢？
我也查了。
她往家里转过的钱，我从**口中零零碎碎拼出来过。
两万四千块。
十二年。
五十三万对两万四。
这就是我们姐妹俩的区别。
2.
我没有立刻打电话质问。
赵珊说得对，先别声张。
可我睡不着。
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天花板有一道裂缝。
裂缝像一条河，从角落弯弯曲曲淌到灯的旁边。
我盯着那条裂缝，脑子里全是旧事。
姐姐结婚那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