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代驾接单了。
司机名字：赵国强。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遍。
赵国强。
这个名字，我老婆骂了十八年。
“抛妻弃女的**”、“连亲生闺女都不要的东西”、“一分钱抚养费没给过”。
我站在医院停车场，凌晨两点十七分，我妈刚做完急诊手术。
手机上那三个字，比急诊室的灯还刺眼。
远处一辆电动车拐进停车场。
车灯晃了我一下。
他到了。
1.
我没动。
电动车停在十米开外，一个男人下来，四十来岁，黑色冲锋衣洗得发白，裤腿上沾着泥点子。
瘦。
不是普通的瘦，是长期睡不够、吃不饱的那种瘦。
他低头看手机，确认了车牌，朝我这边走过来。
“周先生？”
“嗯。”
他接过车钥匙，拉开驾驶座车门。
我上了副驾。
他调后视镜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后视镜上挂着一个钥匙扣，婷婷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上面嵌了一张她的大头照。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只有一秒。
然后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打了转向灯，把车倒出车位。
一路上都没说话。
我偷偷看了他两眼。
脸上有纹路，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手背上有几道旧伤疤，像是在工厂里干活留下的。
这不像一个“抛妻弃女”的人。
抛妻弃女的人，不至于凌晨两点还在跑代驾。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没忍住。
“师傅，你叫赵国强？”
他的肩膀绷了一下。
“嗯。”
“哪个强？”
“强大的强。”
我说：“我老婆叫刘丽。”
车刹住了。
不是到了，是他踩了急刹。
安全带勒得我胸口疼。
他转头看我，眼睛里的东西很复杂，像是恐惧，又像是某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刘丽？”
“十八年前跟你离婚那个刘丽。”
他盯着我看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他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
“到了。车钥匙在这。”
“等一下——”
“周先生，这单不收钱了。”
他把钥匙放在驾驶座上，大步往外走。
“你女儿叫什么名字？”我对着他的背影喊。
他停了。
背对着我。
“婷婷。”
声音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回头，骑上电动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