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甩袖子，转身走了。
步子又急又重，踩得地面咚咚响。
门帘被她扯得哗啦作响。
青杏吓得脸都白了。
"夫人！您怎么能这样跟赵嬷嬷说话！她是老太君跟前的红人，整个侯府的下人都要看她脸色！"
"她能把我怎么样？"我闭着眼，声音含糊，"打我？我病着呢，打死了她担责。赶我走？替嫁的婚事是圣上赐的，她没这个胆子。不给饭吃？"
我想了想。
"那确实有点麻烦。"
"青杏，你去找厨房的李嬷嬷，问问她，能不能每天单独给我送饭，别经赵嬷嬷的手。"
青杏愣了一下。
"可是……"
"就说我病重，大夫嘱咐要单独调配饮食，"我翻回来看她，"这话不算假吧？"
青杏想了想，好像确实不算假。
点点头，小跑着去了。
我重新闭上眼。
外面日头渐高，暖意透过窗纸渗进来。
困。
真困。
快死的人就是嗜睡。
不知道是身体的本能，还是灵魂在偷懒。
反正——
睡一天，少一天。
赚了。
赵嬷嬷回去告了状。
当天下午，老太君就派人来了。
来的是老太君身边的大丫鬟，叫锦书，十七八岁的样子，规矩极好，行礼说话都挑不出错。
但那份客气里裹着的居高临下，比赵嬷嬷还明显。
"老太君说了，念着夫人身子不好，晨昏定省可以免，但三日后有一场家宴，各房都到，夫人无论如何都要出席。"
她顿了顿。
"这是老太君的原话——既然进了姬家的门，就是姬家的人，病也好，将死也好，规矩不能丢。"
将死。
她把"将死"两个字说得又轻又淡。
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坐在桌边，正拿着勺子喝一碗花生酪。
浓稠的，撒了桂花碎的那种。
甜丝丝的，滑过喉咙，暖进胃里。
"知道了。"我舀了一勺花生酪，吹了吹，送进嘴里，"三日后，我去。"
锦书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
微微一怔。
"那……夫人好好休息。"
走了。
青杏凑过来，一脸担忧。
"夫人，三日后的家宴……那是各房的人都在，二房的柳夫人、三房的沈姨娘，还有老太君跟前养大的外甥女容小姐……她们一个比一个难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