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姐，最后一班地铁已经过了，你需要出站了------------------------------------------，地铁通道里传来一阵阴冷的风，带着地下特有的潮湿霉味和铁轨摩擦后的金属气息。 ，看着空荡荡的站台上自己的影子被拉长又缩短，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烦躁。，怎么也甩不掉。。他清楚地记得，第一天报到时的兴奋早已被无数个漫漫长夜消磨殆尽。。班级群里又有人在晒新工作的办公环境。，人体工学椅旁摆着咖啡机，照片角落还能看到公司的零食柜和游戏区。：“加班到九点，但窗外夜景值得。”下面一排点赞和羡慕的评论。，把手机塞回裤兜。，他瞥见自己映在黑色屏幕上的脸：眼窝深陷，肤色在荧光灯下泛着不健康的青白。，那个以为能闯出一片天地的自己，怎么也想不到会沦落到深夜在地铁站里巡逻，劝离流浪汉和醉酒者，清理呕吐物和垃圾。，嗒，嗒，嗒，规律得令人心慌。，维修工检查过多次都说没问题，但它总是在深夜响起。“小董，A口那边检查完了没？”，带着电流的杂音。董泽晖吓了一跳，手里的手电筒差点掉在地上。，四十五岁，在地铁公司干了二十年，是董泽晖的带教师傅。
据说牛哥是唯一一个敢独自在午夜下隧道检修的老员工，也是唯一一个在传闻闹鬼最凶的C站台值过三年夜班还安然无恙的人。
“马上就去。”董泽晖回应道，声音在空旷的站台里荡出微弱的回音。他拖着疲惫的步伐往A口方向走，橡胶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凌晨十二点四十七分，最后一班载客地铁已经过去半小时。显示屏上红色的“末班车已发出”字样亮着，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按照规程，巡视员需要彻底检查站内每个角落，确保没有滞留人员后才能回监控室休息。但董泽晖知道，有些东西不是规程能涵盖的。
A口附近是公共卫生间，常有流浪人员躲在里面**。
上个月还发生过一起事件：一个醉汉在隔间里猝死，直到第二天早班保洁员才发现。当时是牛哥处理的现场，回来后他抽了整整一包烟，什么也没说。
推开男卫生间的门，一股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腐臭，像是从下水道深处翻涌上来的。
“有人吗？地铁已经关闭了，请离开。”董泽晖喊道，声音在空荡的瓷砖空间里回荡，撞到墙壁又弹回来，形成诡异的叠音。
没人应答，只有水龙头没拧紧的滴水声。董泽晖走过去想拧紧，手刚碰到旋钮，一股刺骨的冰凉顺着指尖窜上来，他猛地缩回手。
水龙头是金属的，但那种冷不像金属的导热，更像是直接扎进骨髓的寒意。
董泽晖检查了五个隔间，前四个都是空的，第五个的门虚掩着。
手电筒的光束照进去，马桶盖上放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鼓鼓囊囊的，表面沾着可疑的深色污渍。
“请问有人吗？”董泽晖提高音量，伸手推开门。
帆布包里突然动了一下。
董泽晖的心跳漏了一拍，手电筒的光束颤抖起来。他后退半步，紧盯着那个包。
几秒钟后，一只硕大的老鼠从包口钻出来，油亮的黑毛在手电光下反着光。
它似乎并不怕人，只是抬起头，用发红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啃食着塑料袋里的食物残渣。
老鼠咀嚼的声音在寂静中异常清晰，咔嚓，咔嚓，像在啃骨头。
“么的。”董泽晖低声咒骂，感觉胃里一阵翻腾。他退出了卫生间，靠在走廊墙壁上深呼吸。墙壁上的瓷砖冰凉刺骨，透过制服渗进来。
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这是老旧地铁站的通病。据说这条三号线已经有三十年的历史，当年修建时还挖出过古墓，工地上发生过不少怪事。
有人半夜听到古代乐器的声音，有人看到穿古装的人影在隧道里游荡，最邪乎的是，施工队里有个工人莫名失踪，三天后在已经封顶的隧道段发现了他的安全帽，但人至今没找到。
这些传闻都是牛哥在夜班无聊时讲的，董泽晖以前只当是故事听，但在这样的深夜独自巡逻，那些故事就变得格外真实。
董泽晖甚至能想象出那些画面：穿铠甲的士兵在隧道深处列队，穿着旗袍的女人在站台等车，满脸是血的工人拖着断腿在轨道上爬行...
他甩甩头，试图把这些念头赶出脑海。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很轻，但确实存在。董泽晖举起手电筒照过去，光束穿过飘浮的灰尘，落在空无一人的转角。
“谁在那里？”董泽晖的声音在颤抖。
没有回应。脚步声也停了。
可能是幻觉，董泽晖告诉自己。长时间值夜班，睡眠不足，产生幻觉是正常的。牛哥说过，刚来的新人常有这种情况，过段时间就习惯了。
董泽晖走到站台，铁轨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风声，像是有人在远处叹息，又像是某种低语，仔细听却又什么都没有。
显示屏上，末班不载客列车的到达时间正在倒计时：2分17秒。
按说这时候站台上不应该有乘客了，但董泽晖还是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一个年轻女子，站在站台最末端，背对着他，面朝铁轨。她站在黄线以内，再往前一步就会掉下去。
董泽晖皱了皱眉，快步走过去：“小姐，最后一班地铁已经过了，你需要出站了。”
他刻意让声音听起来严肃一些，这是牛哥教董泽晖的技巧，面对滞留人员要态度坚决，不能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