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端------------------------------------------。·克里斯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金**的波浪在风里起伏。该收了。再不下镰，麦粒就要落在地里，喂饱麻雀和老鼠，剩不下什么给他。。，农场早就不在**管控下了。上个月，北麦田保安亭里死了两个守夜的民兵，有人说是一队特遣队员干的，装备精良，见人就杀。消息传开之后，附近的农户跑了大半。。。他父亲在兰登十二岁那年参了军，说是“打完就回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母亲等了五年，等到一封阵亡通知，又等了两年，等到自己病倒在床上再没起来。，守了三年。。推开门的瞬间，目光落在桌上那把M1911**上——这是他前天在北麦田保安亭捡到的。枪膛是空的，他在附近的**盒里找到了八发.45口径**，压进弹匣，又把弹匣退出来，放在枪旁边。，别在腰间。。---。，就听见了引擎声。，车身上的北方军标志在晨光里反着光。他下意识往门框后面缩了缩，眯起眼睛看——。
高速公路桥面从中间断裂，像被人拦腰折断的骨头。坍塌的钢筋混凝土砸在装甲车上，金属扭曲的声音刺得耳膜发疼。烟尘腾起来，遮住了半边天。
兰登倒吸一口凉气。
等烟尘散了一些，他猫着腰靠近残骸。车里的人已经看不出样子了。他别过头，胃里翻涌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了枪声。
从回收站后院传来的。很脆，很干净，不像民兵的手笔。他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哨塔上有个人影栽下来——
“砰。”
人影砸在地上，没有再动。
兰登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肋骨。他闪身躲进旁边的集装箱，手指已经摸到了腰间的M1911。他把枪***，退弹匣，检查**，重新上膛——
八发。
他握着枪，屏住呼吸。
脚步声。从回收站方向过来的。一个人，轻装，步伐不重但很稳。兰登当过猎人，他听得出来。
“嘿，新兵，拿好枪！”
一个男人的声音。沧桑，有力，像砂纸磨过铁皮。
“好的，乔尔教官！”
女声。很年轻。声音里带着一种……兰登说不上来。像是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很镇定，但尾音在发抖。
脚步声从集装箱旁边经过，没有停留。
兰登等了很久。等到那两个人的脚步声完全消失，等到周围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零星的枪响，他才从藏身的地方出来。
他一路小跑，沿着排水沟摸到了汽车旅馆外围。
这里他熟。阿贾克斯的人经常在这一带活动，近卫营的巡逻队每两个小时过一趟。兰登不想跟他们打照面——他一个农民，手里有把没登记的**，说不清楚。
他绕到后院，蹲在几摞旧轮胎后面。
主客房里传来说话声，听不清楚内容，然后——
“砰。砰。”
两声枪响。
兰登刚站起身，前院就响起了汽车引擎声。不止一辆。
“阿贾克斯的人来了！”那个叫乔尔的声音从旅馆里传出来，几乎是吼的。“你是新兵，先走！我和骑士、公爵吸引火力！后院铁门后有我们的车，能上高速！”
“可是——”
“别废话！快走！”
后门被推开，一个人影从楼梯上跑下来。
金色头发，灰蓝色眼睛，脸上有淡淡的雀斑。个子不高，骨架偏小，身上的作战服大了一号，袖子卷了两圈才露出手指。
一个女孩。看起来不到二十岁。
她背上挂着一把截短了枪托的MP5，跑起来的时候枪托在她腰上一下一下地磕。她显然不习惯这个重量，步伐有点踉跄。
兰登从轮胎后面闪出来，举枪。
“把枪放下。”
女孩猛地刹住脚步，灰蓝色的眼睛瞪圆了。她的手本能地往身后摸，想去够那把MP5——
但够不着。
袖子卷得太厚，枪背得太高，她手指在枪托上划了两下，愣是没抓住。
兰登又把枪口抬了抬。
“我说了，把枪放下。”
女孩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很彻底，从脖子一直烧到耳尖。她咬了咬牙，把MP5从背上卸下来，放在地上。
但她放的方式很有意思——不是“我投降”那种放法，而是带着一股气，像是“给你给你，谁稀罕”。
兰登弯腰把枪捡起来，挂在自己肩上。
“走。”他说。
女孩没动。
“凭什么听你的？”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刺。“你谁啊？”
兰登没来得及回答。
后院铁门的方向传来脚步声——至少两个人，靴子踩在碎石上，步伐整齐。
近卫营的巡逻队。
女孩的脸色变了。她下意识往兰登这边靠了半步，然后又硬生生停住，像是觉得“害怕”这件事本身就很丢人。
兰登看了一眼铁门，又看了一眼女孩。
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他一把抓住女孩的手腕，把她塞进停在旁边的那辆车的后座，自己跟着钻进去，用枪顶住司机的后脑勺——
“开车。立刻离开农场。”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胡子拉碴，从后视镜里看了兰登一眼。
一脚油门到底。
汽车蹿出去的时候，后院的铁门刚好被推开。兰登从后窗看见两个近卫营士兵冲出来，举枪——
“砰！砰！”
**打在车尾的钢板上，火星四溅。
女孩缩在座位上，咬着嘴唇，一声没吭。
但兰登看见她的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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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旅馆，主客房。
利亚姆·杰克逊站在窗前，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公路尽头。
“长官，”一个士兵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一人死亡，一人受伤。那个老头……跑了。”
利亚姆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辆车呢？”
“没追上。”
利亚姆转过身，看了一眼地上那摊还没干透的血。
“查。”他说，“查那辆车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