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访------------------------------------------。，停尸房的日光灯白得刺眼。三具**并排躺着，白布盖住了脸，但盖不住那股味道——消毒水、**、还有死亡本身的气味。他在这行干了十二年，闻了十二年，还是没习惯。“陆队，法医报告出来了。”小周推开门进来，把文件夹递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好像怕吵醒死人似的。，没有急着翻开。“三份都齐了？齐了。”小周咽了口唾沫，“陆队，您看了别皱眉呀。”。。死者，女，24岁，网约车司机。死因：溺亡。但发现**的地方是三公里外的一个废弃工地的水坑，水深才不到半米。一个成年人，怎么可能溺亡在半米深的水里？。死者，女，29岁，银行柜员。死因：高空坠落。但法医发现，她坠楼前已经失去了意识。那就不是**，是被扔下去的。。死者，女，31岁，小学教师。死因：乌头碱中毒。乌头碱是一种剧毒生物碱，中毒症状类似心梗，如果不是法医细心，很可能就被判定为猝死了。，死法不同，没有共同的社会关系和活动轨迹。唯一的共同点，那就是每个案发现场都找到了一样东西。“拿来。”陆时寒冲小周伸出手。。每个袋子里装着一张**的卦签，大约一掌长，两指宽，边缘被烧焦过，倒像是从某个道观或者算命摊子上撕下来的。每张卦签上都用毛笔写着字，不是印刷体，是手写的，字迹工整，像是练过书法的人写的。：泽水困。困于石，据于蒺藜。（Kùn yú shí，jù yú jí lí）：山火贲。贲其趾，舍车而徒。（*ì qí zhǐ，shě jū ér tú）
第三张：雷地豫。介于石，不终日。（Jiè yú shí，*ù zhōng rì）
陆时寒盯着这些字看了半分钟，一个也没看懂。
“我问过市里易学协会的人。”小周说，“他们说这些都是《周易》里的卦辞，但每张卦签对应的卦都不一样，看不出规律。”
“易学协会？”陆时寒抬了抬眼皮。
“就是……研究《易经》的，正规的，民政局注册的。”
“他们怎么说？”
小周犹豫了一下：“他们说……这几个卦连起来，好像是在表达什么意思。但具体什么意思，他们也不懂。”
陆时寒把证物袋扔回桌上，发出一声脆响。“一个算命的，在案发现场留卦签。三个案子，三张签。这是***在跟我们玩猜谜游戏还是在挑衅。”
“陆队，还有一件事。”
“说。”
“**起。”
陆时寒猛地转头。
小周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赶紧说：“不是……不是命案。是失踪。前天报上来的案，一个男的，32岁，已婚，某互联网公司的中层领导。失联四十八小时了。家属来局里催了三次了。”
“和前三起案件有关联吗？”
“暂时没有发现。但是……”小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他失踪前最后一条朋友圈，是这张图。”
陆时寒接过照片。拍的是一张卦签，压在办公桌上，旁边是一杯没喝完的咖啡。卦签上的字迹和前三张卦签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天水讼。有孚窒惕（yǒu fú zhì tì），中吉，终凶。
陆时寒盯着照片看了一会，然后闭上眼睛，用手指**太阳穴。他的偏头痛又犯了，每次案子没头绪的时候就会这样。
“陆队，我有个建议。”小周的声音小心翼翼。
“说。”
“老街上有个算命的，听说算的挺准的。不是那种骗钱的，是真有本事的。我一个朋友的老婆的姐姐，结婚十年没孩子，去找她看了**，第二年就生了……”
“所以呢？”陆时寒睁开眼，眼神冷得像刀子一样，“你让我一个刑侦大队的队长，去找算命的破案？”
小周闭嘴了。
“出去。”
小周出去了。
陆时寒一个人站在停尸房里，面对着三具盖着白布的**。他站了很久，久到日光灯开始嗡嗡地响。
他不是一个**的人。事实上，他可能是市局里最不信邪的**。他破案靠的是证据、逻辑、现场勘查，没有一样是玄学能帮上忙的。
但他也是一个人。
一个死了三个人、凶手还在逍遥法外、但自己却毫无头绪的人。
他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有孚窒惕，中吉，终凶。
“什么意思……”他低声说。
停尸房里没有人回答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