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猝不及防的旧人相见------------------------------------------，骤然失序。，混着会议室里隐约的咖啡味，霸道地侵入她的呼吸之间。十几年的光阴在这一秒被无限拉长，从十七岁梧桐树下那个穿着白衬衫、低头解数学题的清冷少年，到此刻眼前这个身着高定黑西装、周身散发着精英气场的盛廷集团高管，陆则衍的轮廓在她记忆里模糊又清晰，此刻却鲜活得触手可及。“陆总。”苏晚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她微微垂眸，避开他过于锐利的视线，指尖紧紧捏着文件袋的边缘，指节泛白，“好久不见。”，试图划清两人之间的界限，将这突如其来的重逢定义为一场单纯的工作偶遇。，那目光很深，像是要透过她刻意伪装的平静，看透她心底翻涌的情绪。他微微颔首，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淡淡道：“确实很久了。”，他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声音低沉平稳：“进去吧，竞标对接会快开始了。”，又莫名有些空落落的。她点点头，快步从他身边走过，不敢再多看一眼。擦肩而过的瞬间，她余光瞥见他手腕上戴着的百达翡丽腕表，表盘精致奢华，和他身上的西装相得益彰，衬得他愈发矜贵不凡。，不过是个租着老房子、守着小工作室的离婚女人。，让苏晚的脚步更快了些，径直走进了会议室。，大多是申城有点名气的团队，看到苏晚进来，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也有人带着几分轻视——毕竟“晚筑”工作室太小，在业内几乎没什么存在感。，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桌角，指尖还在微微发凉。她深吸一口气，拿出笔记本和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即将开始的对接会上。“盛廷璟宸”的样板间设计，一共三个样板间，分别定位为轻奢风、新中式风和现代简约风，预算充足，要求极高。对于苏晚的“晚筑”工作室来说，这不仅是一个打响名气的机会，更是工作室能否活下去的关键。，工作室因为接了几个零散的家装单子，勉强维持收支平衡，但距离盈利还差得远。如果能拿下这个项目，不仅能获得丰厚的报酬，更能借此打入高端设计市场，后续的资源和订单都会接踵而至。，无论如何，她都要拼尽全力。，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参会人员陆续到齐。盛廷集团的项目负责人率先走进来，先是介绍了项目的基本情况和设计要求，然后便宣布对接会正式开始，各家工作室依次上台阐述设计方案。
排在前面的几家工作室实力都不弱，有的是深耕行业多年的老牌团队，有的是有网红设计师坐镇的新锐工作室，他们的方案各有亮点，PPT做得精美绝伦，讲解也条理清晰，赢得了台下不少认可的声音。
苏晚坐在台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边缘，心里的紧张感越来越强烈。她看着台上各家团队的展示，默默对比着自己的方案，反复确认着每一个细节，生怕哪里出了差错。
终于，轮到苏晚上台。
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职业套装，深吸一口气，抱着文件袋走到讲台前。打开投影仪，调出提前准备好的设计方案，屏幕上立刻显示出“盛廷璟宸样板间设计方案”的标题，以及她熬夜打磨了无数遍的设计草图和效果图。
“各位评委好，我是晚筑设计工作室的苏晚，今天为大家带来的是盛廷璟宸三个样板间的设计方案……”
苏晚的声音清晰平稳，带着专业的自信，渐渐沉浸在设计的世界里。她从项目的定位出发，结合目标客群的需求，分别阐述了三个样板间的设计理念：轻奢风主打精致舒适，融入当下流行的软装元素，兼顾实用性与美观性；新中式风则融合传统东方美学与现代生活习惯，打造静谧雅致的居住空间；现代简约风则以简洁的线条和高级的色彩搭配为主，突出空间的通透感与质感。
她一边讲解，一边展示着具体的设计细节，从户型布局的优化，到材质的选择，再到灯光的搭配，每一个点都考虑得细致周全。台下的评委们时不时点头，眼神里渐渐露出了认可的神色。
就在苏晚讲到新中式风样板间的庭院景观设计时，坐在主位的一个中年男人突然打断了她。
“苏小姐，”男人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几分挑剔，“你这个新中式风的庭院设计，用的石材成本太高了，而且施工难度大，不符合项目的预算要求。另外，现代简约风的色彩搭配过于单调，缺乏亮点，很难吸引目标客户。”
话音刚落，旁边另一个人也跟着附和：“是啊，苏小姐的方案虽然中规中矩，但缺乏创新点，相比之下，前面几家的方案更有亮点，也更符合我们项目的定位。”
接连的质疑和否定，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苏晚的热情。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握着鼠标的手顿了顿，心里咯噔一下。
她早料到会有质疑，却没想到会这么直接，而且直指核心的成本和创新问题。
“各位评委，关于石材成本，我这边有备选的替代方案，不仅能降低30%的成本，还能保证效果一致。”苏晚迅速调整状态，调出备选方案的PPT，语速沉稳地解释道，“而现代简约风的单调，我认为恰恰是其优势所在。当下的年轻客群更追求简约舒适的生活，拒绝过度堆砌元素，我通过色彩的层次变化和软装的细节搭配，已经强化了空间的质感和个性……”
她条理清晰地回应着质疑，不断拿出具体的数据和设计思路来佐证自己的观点。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评委们也认真听着，时不时交换一下眼神。
就在苏晚即将完成讲解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陆则衍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西装，只是领带已经松开了些许，领口微敞，少了几分会议室里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贵气。他径直走到主位旁边的位置坐下，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的苏晚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晚的心跳又一次乱了节拍。
她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加快了讲解的节奏，匆匆收尾：“以上就是我们晚筑工作室的全部设计方案，谢谢各位。”
台下安静了几秒，随后那个率先提出质疑的中年男人率先鼓掌：“苏小姐的方案虽然有争议，但思路很清晰，也很有诚意。”
其他评委也纷纷跟着鼓掌，算是给了苏晚一个台阶。
苏晚微微鞠躬，拿起文件袋，快步走下讲台，回到自己的座位。刚坐下，她就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眼望去，正好对上陆则衍的视线。
他的目光深邃难辨，不知道在想什么。苏晚连忙移开目光，假装整理桌上的文件，手心却已经沁出了冷汗。
对接会结束后，各家工作室的代表陆续离开。苏晚收拾好东西，也起身准备走。
刚走到会议室门口，就被陆则衍叫住了。
“苏晚。”
苏晚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陆总，还有事吗？”
“等一下，一起走。”陆则衍的语气不容置疑，他合上手里的文件，起身走到她身边，并肩朝着电梯口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苏晚刻意放慢脚步，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你的方案做得不错。”陆则衍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苏晚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评价自己的方案，连忙道：“谢谢陆总认可，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成本控制和细节考虑都很到位，就是创新方面，可以再大胆一点。”陆则衍淡淡道，语气像是在点评一个下属的工作，“盛廷璟宸的项目，需要的是能让人眼前一亮的设计。”
“我会再修改的。”苏晚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她知道创新很难，尤其是在兼顾成本和实用性的前提下。
两人一路走到电梯口，专属电梯缓缓驶来，门打开。
陆则衍侧身让苏晚先进去，自己跟着走了进去。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间狭小，空气仿佛都变得凝滞。
苏晚站在电梯角落，看着电梯壁上倒映出的两人身影。她穿着米白色的套装，妆容精致，却难掩眼底的疲惫；而他站在不远处，身姿挺拔，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气质矜贵。
这样的对比，像一根刺，扎在苏晚心里。
电梯缓缓下降，数字从二十八一路跳到一。中途，陆则衍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开工作室多久了？”
“一年多。”苏晚轻声回答。
“不容易。”陆则衍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共情，“小型设计工作室，在申城很难做。”
“还好，慢慢熬吧。”苏晚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毕竟是自己选的路。”
陆则衍没再说话，只是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电梯到达一楼，门缓缓打开。
苏晚快步走出电梯，朝着盛廷集团大厦的门口走去，心里只想着赶紧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空间。可刚走了两步，身后就传来了陆则衍的声音：“苏晚。”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陆则衍站在电梯口，逆光站着，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他看着她，语气认真：“竞标结果，三天后出。好好准备修改方案。”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谢谢陆总。”
说完，她不再停留，快步走出了盛廷集团大厦。
走出玻璃门，刺眼的阳光扑面而来，苏晚微微眯起眼睛，抬手挡了挡。深吸一口气，她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回头望去，盛廷集团的大厦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阳光，陆则衍就站在大厦门口，身影模糊在光影里。
苏晚收回目光，快步离开。
她以为，这场重逢不过是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就像十几岁时那段无疾而终的暗恋，终究会被生活的琐碎淹没。她回到工作室，立刻开始修改竞标方案，针对评委提出的意见，调整设计细节，尤其是创新点，反复琢磨，熬了整整两个通宵，终于拿出了修改后的版本。
三天后，竞标结果公布的日子到了。
苏晚早早来到工作室，坐在电脑前，刷新着盛廷集团的官网页面，心里紧张得不行。工作室的员工小夏也在一旁陪着，紧张地**手。
“苏姐，别紧张，咱们的方案那么好，肯定能拿下！”小夏安慰道。
苏晚笑了笑，没说话，手指却紧紧攥着鼠标。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
“是苏晚小姐吗？我是盛廷集团的行政部，通知您，您的工作室未中标。”电话那头的声音平淡无波，像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苏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手里的鼠标“啪”地一声掉在了桌上。
未中标。
三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她的心上，让她瞬间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苏晚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我们的方案哪里有问题？”
“具体原因不便透露，还请苏小姐理解。”对方的语气依旧冰冷，“后续会有工作人员联系您，退还竞标保证金。”
说完，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被挂断的忙音在耳边响起，苏晚握着手机，呆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小夏看到她的样子，连忙凑过来：“苏姐，怎么了？没中标吗？”
苏晚点点头，眼眶瞬间红了。她努力了这么久，熬了无数个夜晚，最后却换来这样的结果。那种挫败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想起了陆则衍在会议室里的评价，想起了他最后那句“好好准备修改方案”，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是他从中作梗吗？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已经十几年没联系了，不过是一场偶然的重逢，他没必要针对自己。
还是说，只是单纯的方案不符合要求？
可那个未中标的结果，还是让她难以接受。
苏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只觉得一阵茫然和无力。她的工作室，她的事业，她好不容易在这座城市扎根的一切，似乎在这一刻，都变得摇摇欲坠。
而她不知道，这场未中的竞标，只是一个开始。那个再次出现在她生命里的男人，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不仅打乱了她的生活节奏，更掀起了她从未预料到的波澜。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工作室的玻璃窗上，映出苏晚落寞的身影。她拿起桌上的设计方案，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文字和图案，眼底满是迷茫。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