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香烟与项圈的隐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咖啡渣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头顶的白炽灯管滋滋作响，像极了某种濒死昆虫的哀鸣。陈序瘫坐在塑料折叠椅上，手里捏着那罐还没喝完的冰美式。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班级群的消息，辅导员在催缴大英赛的报名表，后面跟着一串“收到”。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又来了，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扔在案板上的鱼，周围全是看不见的刀。，林蕾走了进来。她脱掉了那件灰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针织衫，领口有些松垮。她看起来比白天更疲惫，眼角的阴影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重。她没说话，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细支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火。“有火吗？”她问陈序，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颗粒感。，递给她。“啪”的一声，火苗窜起。她凑过来点烟，那一瞬间，火光映亮了她半张脸。陈序仿佛看到了蕾塞——不是那个在漫画里炸毁街道的****，而是那个在逃亡列车上，看着窗外风景发呆的、迷茫的女人。，吐出烟圈。烟雾在狭小的空间里缭绕，把她的表情晕染得有些模糊。“还在赶那个什么设计作业？”她瞥了一眼陈序桌上摊开的速写本，上面画着那个还没完成的鲁迅表情包草稿。“嗯，NCDA比赛，还有大英赛。”陈序苦笑了一下，“寒假玩太疯了，现在全是报应。”，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同病相怜的苦涩。她靠在墙上，弹了弹烟灰。“报应……这词用得挺重。”她说，“其实大家都一样。我也在赶论文，导师昨天半夜两点给我发消息，让我改数据模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就像是被上了发条的玩偶。”林蕾看着烟雾发呆，眼神有些空洞，“小时候以为长大了能当超级英雄，能改变世界。结果长大了发现，光是维持正常生活，就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这感觉太熟悉了。大学时那个喜欢的女生，他们之所以走不下去，就是因为她永远在谈论“向上爬”，谈论那些光鲜亮丽的未来，而他却只想在泥潭里躺平。他觉得她俗气，她觉得他没有出息。。她看透了这种“俗气”背后的无奈。“你是说……被控制？”陈序下意识地用了这个词。，眼神锐利地看了陈序一眼，仿佛看穿了他脑子里那些关于《电锯人》的乱七八糟的念头。“对，被控制。”她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地上，瞬间碎成粉末，“被导师控制，被绩点控制，被那些所谓的‘优秀标准’控制。就像……”，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比喻。“就像脖子上套了个项圈。”她自嘲地笑了笑，“你以为你在往前走，其实只是有人在前面拽绳子。稍微慢一点，就会勒得喘不过气。”，喉咙有些发干。他想起了漫画里的蕾塞，那个被****当作武器、被植入**心脏的可怜人。她渴望自由，渴望和电次去那个并不存在的“水族馆”，但她逃不掉。眼前的林蕾，何尝不是另一个蕾塞？她优秀、是研究生、是别人眼里的“姐姐”，但却被困在这个狭小的休息室里，被困在无休止的论文和打工里。“那你……想逃吗？”陈序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陈序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最后，她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那个动作很决绝，像是在掐灭某种念头。“逃？”她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能逃到哪去呢？电次想带蕾塞去水族馆，可那是漫画。现实里，我们连请一天假都要编三个理由。”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那种疏离感又重新回到了她身上。“别想太多了，小学弟。”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背对着陈序说，“赶完你的作业，考完你的试。虽然是被拽着走，但至少……别让自己摔得太难看。”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休息室里只剩下陈序一个人，还有那根还在冒着最后一缕青烟的烟蒂。他看着桌上那个画了一半的鲁迅表情包。鲁迅先生那张严肃的脸，此刻看起来竟然有些滑稽，仿佛在嘲笑他的矫情。
“横眉冷对千夫指……”陈序喃喃自语。他拿起笔，重新看向那张草稿。林蕾说得对，没有水族馆，也没有逃亡的列车。但他手里的笔，就是他唯一的电锯。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扔进包里。去***被控制！既然引信已经点燃了，那就踩着爆炸的节奏往前跑。他低下头，笔尖在纸上摩擦出沙沙的声音，像是在切割空气。第一笔，画出鲁迅的胡须；第二笔，画出他的愤怒。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倒霉的路人甲。他是他自己的电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