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窑底残砚------------------------------------------，永远蒙着一层化不开的灰雾。，从日出烧到月升，从未停歇。沈砚蹲在窑口，将烧得通红的木炭一块块夹进竹筐，火星溅在粗布衣衫上，烫出细小的破洞，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无依无靠，资质更是平庸到了极致。十六岁那年，他曾跟着邻村的修士学过最粗浅的吐纳法，可无论怎么努力，体内的脉路都像被顽石堵死，半分灵气也引不进来。久而久之，连窑里的杂役都敢随意欺辱他，窑主刘三更是把他当成了免费的苦力，动辄打骂克扣，日子过得连条野狗都不如。，贴身藏着一方半旧的石砚。，砚身斑驳，刻着几道细碎的、无人能识的纹路，摸上去温润如玉，是他在这暗无天日的窑役生涯里，唯一的念想。“沈砚！磨蹭什么！”，刘三拄着木棍，满脸横肉地站在不远处，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这批炭要赶在申时送到云溪谷，误了时辰，仔细你的皮！”，没敢应声，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竹筐越来越沉，压得他肩头生疼，可他不敢停。这窑役的活计，是他眼下唯一的活路。，沈砚挑着满满两筐木炭，往云溪谷赶。，瘴气弥漫，寻常修士都不愿轻易涉足，更别说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夫。走到一处荒林时，忽然听到前方传来呵斥声。，正围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拳打脚踢。那少年浑身是伤，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求饶，看服饰，是附近云溪谷的外门弟子。“敢偷我们宗门的灵草，真是活腻了！一个被逐出门墙的野种，也敢打灵草的主意，给我往死里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当他看清那被围少年的脸时，脚步顿住了。
是石青。
半年前，石青被云溪谷逐出门墙，流落至此，曾在窑里帮过沈砚几次，是这东荒之地，唯一对他有过善意的人。
那三个云溪谷弟子见沈砚一个挑炭的窑役驻足，顿时迁怒过来。为首的少年斜睨着他，满脸轻蔑：“哪里来的贱民，也敢在此看热闹？滚！”
话音未落，那少年便挥拳朝着沈砚面门打来，拳风带着微弱的灵气，显然已是引气一层的修为。
沈砚猝不及防，肩头被砸中，整个人踉跄着后退，炭筐倾倒，木炭撒了一地。他心头一沉，面上却依旧隐忍，弯腰就要收拾炭筐，不想多生事端。
可对方却得寸进尺，另一个少年抬脚踩在木炭上，冷笑道：“一个凡夫也敢乱看，今日便打断你的腿，让你长点记性！”
石青见状，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两个少年死死按住，只能怒喝：“放开他！此事与他无关！”
“无关？”为首少年嗤笑一声，“既然看了，那就一起打！”
说着，他再次抬脚，朝着沈砚的胸口狠狠踹来。这一脚力道十足，若是踹实了，沈砚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之际，沈砚猛地侧身躲开，怀中的残砚却被颠簸出来，摔落在地，恰好被那少年一脚踩中。
“噗嗤”一声，残砚被灵气灌注，竟丝毫未损，反而骤然泛起一抹极淡的青芒。砚身的细碎纹路，瞬间流转起来，一股温和却精纯的气流，猛地从砚身迸发，顺着沈砚的脚底，直冲他四肢百骸！
滞涩了十数年的脉路，竟在这一瞬被强行冲开！周遭稀薄的灵气，疯狂朝着他体内涌去，尽数被那股气流凝练转化，涌入丹田。
沈砚只觉得浑身一轻，积压多年的沉闷感荡然无存，体内灵气流转顺畅，眼神也变得清亮起来。
引气一层，成了！
那三个云溪谷弟子见状，皆是一愣，随即嗤笑：“竟还是个隐而不发的？可惜，引气一层，依旧是废物！”
说话间，三人齐齐出手，灵气涌动，想要将沈砚彻**服。
沈砚眼神平静，却再无半分隐忍。他按照残砚中莫名浮现的法门，指尖微动，引动体内灵气，顺着砚身纹路凝聚。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细微的青纹，从他指尖一闪而出，径直打在为首那弟子的手腕上。
“啊！”
那人惨叫一声，手腕剧痛，灵气瞬间溃散，再也抬不起来。
另外两**惊失色，没想到这窑役竟能瞬间反击，而且手段诡异。他们对视一眼，再次扑上，却被沈砚轻易避开。沈砚借着刚入引气的修为，配合残砚赋予的灵动身法，不过三两下，便将两人一一放倒，手法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你……你敢对我们云溪谷弟子动手！”为首之人又惊又怒，色厉内荏地呵斥。
沈砚捡起地上的残砚，擦拭干净收入怀中，语气平淡无波：“是你们先动手欺人。”
他转身走到石青身边，伸手将他扶起。石青浑身是伤，却依旧挺直脊梁，朝着沈砚抱了抱拳：“沈兄弟，谢了。”
“举手之劳。”沈砚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石青的伤势上，“你伤得很重，先找个地方歇息吧。”
石青点了点头，两人合力收拾好散落的木炭，找了一处隐秘的山洞，暂时落脚。
山洞里，沈砚盘膝坐定，将残砚放在膝头，凝神感悟。砚身的青芒愈发明亮，一篇名为《玄纹符诀》的基础法门，完整浮现于脑海。此诀以砚为引，聚灵炼符，恰好适配他的体质，修炼速度远超寻常功法。
他按照法门运转灵气，不过一个时辰，便从引气一层，突破至引气二层！
多年的废体桎梏，一朝打破，修为精进神速，机缘唾手可得。
石青坐在一旁，看着沈砚周身萦绕的淡淡灵气，眼中满是惊讶：“沈兄弟，你……你真的引气入体了？”
沈砚睁开眼，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残砚：“嗯，托这方残砚的福。”
石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郑重道：“沈兄弟，你有了修为，便不要再回青焰窑了。刘三那人睚眦必报，云溪谷的人也不会善罢甘休，留在这里，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沈砚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青焰窑的苦役，旁人的欺凌，资质平庸的屈辱，从今日起，皆成过往。他握紧残砚，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我不会回去了。”沈砚站起身，望向洞外的灰雾，“从今日起，我沈砚，要走出这东荒，踏遍这修仙界。”
石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抱拳道：“沈兄弟，若你不嫌弃，我石青愿追随你左右，生死与共！”
沈砚看向石青，这个耿直憨厚的半妖少年，是他在这东荒之地唯一的朋友。他点了点头，伸出手：“好，从今往后，你我兄弟，并肩同行！”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山洞外的灰雾仿佛都被这股气势冲散了些许。
沈砚知道，从残砚觉醒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便彻底改写。这青焰窑的尘埃，再也困不住他。他要以符为刃，以砚为凭，一步步踏上九天，终有一日，要让这天地，都在他的符纹之下，俯首称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