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满载而归------------------------------------------。，双手托腮，眼睛直直地盯着天空。她已经在这儿蹲了好久，**都蹲麻了，但就是不肯挪窝。，她扒拉了两口就放下，继续出来蹲着。“怎么还不回来……”她小声嘟囔，“不是说就去一炷香吗……”。她裹紧了身上的衣裳——那是从储物袋里翻出来的，对九岁的她来说有点大，袖子长出一截，被她卷了好几道。。，眼睛瞪得滚圆。，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然后缓缓降落在山门前。。“教主——！你们回来啦——！”，被石头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啃泥。但她根本不在乎，爬起来继续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就看见一个小炮弹朝自己冲过来。。，但反应很快，顺势抱住她的腿，整个人挂在她腿上，仰起小脸，眼睛亮得惊人：“教主！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不是说一炷香吗！我等了好久好久！”。
这小丫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没洗干净的饭粒，衣裳袖子上沾着灰，但眼睛亮得像两颗小太阳。
“……松开。”
玲珑不松。
“教主，你们打到坏人了吗？黑风寨长什么样？那个黑风老妖厉害吗？你们有没有受伤？大姐她们呢？”
冷九幽还没回答，青黛她们已经从飞舟上下来了。
玲珑一看见姐姐们，终于松开了冷九幽的腿，朝她们扑过去。
“大姐！二姐！三姐！四姐！五姐！六姐！”
她挨个抱过去，抱到青鸟的时候，突然停下来，歪着头打量她。
“六姐，你怎么好像胖了？”
青鸟哭笑不得，抬手敲了她一下：“什么胖了，是身上绑了储物袋！”
玲珑这才注意到，姐姐们每个人身上都挂着一堆储物袋，腰上、肩上、背上，满满当当，像一串串葡萄。
她的小嘴张成了O型。
“这、这是什么？”
“好东西。”青黛笑着说，“回去再说。”
她转身招呼飞舟上的人：“下来吧，到了。”
玲珑这才发现，飞舟上还有别人。
一群女人互相搀扶着走下来，最小的看着比她大不了几岁，最大的已经头发花白了。她们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身上都有伤，眼神怯怯的，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破破烂烂的山头。
玲珑愣住了。
她看向青黛，小声问：“大姐，她们是……”
“黑风寨救出来的。”青黛蹲下来，平视着她，“她们没地方去了，咱们收留她们，好不好？”
玲珑眨眨眼睛，然后用力点头：“好！”
她跑到那群女人面前，仰起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你们好！我叫玲珑！是这里最小的！你们别害怕，这里虽然破了点，但是很安全的！大姐做饭可好吃了，二姐会看病，三姐会布阵，四姐会……四姐会什么来着？”
紫苏在后面无奈地笑：“我会做饭。”
“对！四姐也会做饭！”玲珑继续介绍，“五姐会画符，六姐跑得可快了，跑起来像飞一样！还有教主——教主可厉害了！把那些坏人全打跑了！”
那群女人看着眼前这个小不点，听着她叽叽喳喳地介绍，脸上的紧张慢慢松下来。
有人小声说：“谢谢……谢谢你。”
玲珑摆摆手：“不用谢不用谢，你们来了就是自己人！走，我带你们去看屋子！”
她拉起其中一个女人的手，就往院子里跑。
跑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又跑回来，仰头看向冷九幽。
“教主，可以吧？”
冷九幽看着她。
这小丫头跑得气喘吁吁，脸蛋红扑扑的，眼睛里全是期待。
“……随便你。”冷九幽说。
玲珑笑得更灿烂了：“谢谢教主！”
她又跑了回去，拉着那些女人往里走，一边走一边继续叽叽喳喳：“这边这边，小心门槛——虽然门槛快塌了但是还是小心一点——那边是灶房，四姐做饭的地方，等会儿让她做好吃的！这边是井，水可清了，我早上洗脸用的……”
冷九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跑进跑出，忙得像只小蜜蜂。
青黛走到她身边，低声说：“教主，玲珑她……一直蹲在门口等。我们走了多久，她就等了多久。”
冷九幽没说话。
“她担心您。”青黛说，“担心您不回来了。”
冷九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院子里走。
“东西搬进去，”她说，“那些女人安排好。然后做饭，所有人吃饭。”
青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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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所有人挤在院子里。
冷九幽坐在那块石头上——现在她已经默认那块石头是她的专属座位了——面前摆着七个丫头，加上九个新来的女人，一共十六个人，排成三排站着。
玲珑站在第一排最边上，努力挺直腰板，但眼睛一直往冷九幽面前的碗里瞟——碗里是紫苏刚做的肉粥，香得她直咽口水。
冷九幽端起碗，喝了一口。
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又喝了一口。
玲珑的肚子叫了一声。
冷九幽放下碗，看向她。
玲珑立刻捂住肚子，脸涨得通红：“不是我！”
她旁边的青鸟幽幽地说：“就是你。”
“不是我！是它自己要叫的！”
“它不就是你的？”
“它不是我！它是肚子！肚子是肚子！我是我！”
青黛忍不住抬手扶额。
冷九幽看着这俩活宝，沉默了一下，然后把碗放下。
“先吃饭。”她说，“吃完再说。”
玲珑眼睛一亮：“真的？”
冷九幽没理她，看向紫苏：“还有多少？”
紫苏算了算：“粥够所有人吃的，但肉不太够……”
“那就先紧着她们吃。”冷九幽指了指那九个新来的女人，“她们饿得久。”
紫苏点点头，转身去灶房端粥。
那九个女人互相看看，眼眶又红了。
吃过饭，所有人开始收拾东西。
青黛带着几个大点的丫头整理从黑风寨搬回来的战利品。箱子打开，灵石、丹药、法器、功法秘籍堆了一地，看得人眼晕。
红药蹲在药材堆里，一样一样地看，看得眼睛发直：“这个……这个是百年灵芝？这个是龙血草？这个是寒冰莲？这、这些东西怎么会在黑风寨那种地方……”
白露在研究那些阵旗和阵盘，手指轻轻摸着上面的纹路，嘴里念念有词。
墨染抱着那箱符纸不撒手，笑得像个傻子：“符纸……好多符纸……还有朱砂……还有典籍……”
紫苏在清点那些瓶瓶罐罐的丹药，一边点一边记在小本子上。
青鸟在试那双靴子，穿上之后在院子里跑了两圈，兴奋得脸都红了：“真的变快了！真的变快了！”
玲珑蹲在那一堆灵石旁边，一块一块地数，数到一百的时候数乱了，又从第一块开始数。
冷九幽靠在门框上，看着这群丫头忙来忙去，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她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了一会儿。
青黛虽然忙得满头汗，但嘴角一直翘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妹妹们，眼睛里全是笑意。
红药捧着那株百年灵芝，眼眶红红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露蹲在那儿研究阵法，难得没有缩着脖子发抖。
紫苏一边清点一边笑，笑得温柔又满足。
墨染抱着那箱符纸，原地转了好几圈，差点把自己转晕。
青鸟穿着那双靴子满院子跑，跑得像只撒欢的小狗。
玲珑数灵石数乱了，也不着急，就坐在那儿，双手托腮，看着那些亮晶晶的石头傻笑。
冷九幽收回目光。
她转身进了屋。
过了一会儿，她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储物袋。
“青黛。”她叫了一声。
青黛小跑过来：“教主？”
冷九幽把储物袋递给她。
青黛接过来，往里一看，愣住了。
灵石。满满一袋灵石。比从黑风寨搬回来的那些加起来还多。
“教、教主……这……”
“给她们分的。”冷九幽说，“以后每月有月俸，受伤有抚恤，立功有赏赐。具体的你自己定。”
青黛的手在抖：“教主，这、这也太多了……”
冷九幽没理她，继续说：“那些新来的，想留下的就留下。不想留的，给盘缠送走。留下的，让她们自己选学什么——剑、毒、阵、医、符、刺，你们六个自己带。玲珑那丫头……”
她顿了顿。
“玲珑先跟着我。”
青黛愣住了。
冷九幽已经转身往屋里走。
“教、教主！”青黛追上去两步，“您的意思是……”
“听不懂人话？”冷九幽头也不回，“她没灵根，跟着你们学不了。我另外教她。”
青黛站在原地，看着冷九幽的背影消失在那间破草屋里。
然后她转身，看向妹妹们。
玲珑正蹲在那堆灵石旁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那儿傻笑。
青黛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她。
玲珑抬起头：“大姐？怎么了？”
青黛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笑得眼睛弯弯的：“没什么。就是……以后好好跟着教主学。”
“学什么？”
“学你想学的。”
玲珑眨眨眼睛，没太听懂，但还是很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青黛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看向那九个新来的女人。
“你们都听见了。”她说，“教主说了，想留下的就留下。留下的，以后就是天弃门的人。天弃门的规矩就一条——”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冷九幽那间屋子的门上。
“教主的人，只有教主能说。外人敢动一下，天弃门上上下下，不死不休。”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九个女人里，有一个头发花白的最先跪下来。
“老身……愿意留下。”
其他人也陆续跪下来。
“我愿意留下。”
“我也愿意。”
玲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胸口热热的。
她转头看向那间破草屋。
屋里，那个叫冷九幽的女人，正靠在门边，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一切。
她看见玲珑转过头来，愣了一下。
然后她抬手，把门关上了。
玲珑在外面喊：“教主！我看见你了！”
没人应。
“教主！你关门干什么！”
还是没人应。
玲珑想了想，突然笑了，大声说：“教主！谢谢你！”
屋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出一个声音，闷闷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吃饭。”
玲珑笑得更开心了。
她转身跑向姐姐们，一边跑一边喊：“教主说吃饭！今晚吃什么呀！”
院子里，笑声响起。
阳光照在这座破破烂烂的小山头上，照在那三间漏过雨的草屋上，照在那口淘过的井上，照在那群笑着闹着的女孩们身上。
破是破了点。
但住着，好像还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