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走投无路，苏婉晴的悔意------------------------------------------，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来得又猛又急。，城东建材市场的生意几乎停摆。没有货源，没有物流，客户订单无法交付，违约金像雪花一样飞来。银行的八百万贷款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随时可能落下，而公司账上的流动资金，已经快见底了。，嘴角急出了一串燎泡，头发也白了不少。她把自己能想到的关系都求了一遍，可那些平日里跟她称姐道妹的阔**们，要么不接电话，要么找各种理由推脱，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都是一群白眼狼！平时吃我的喝我的，真出了事，一个比一个跑得快！”王梅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可骂完之后，还是得继续打电话。，看着母亲焦头烂额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烦躁。“妈，赵天宇那边还是没消息吗？别提那个***！”王梅一提赵天宇就来气，“第一天还接电话敷衍我两句，这两天直接不接了！我托人打听了，赵家现在自身难保，他们家的两个大供货商同时断了货，赵德海那个老东西急得满嘴起泡，到处求人，连滨江商会的人都找了，人家都不搭理他！”。，在滨江经营了二十多年，关系网深厚，怎么会一夜之间就陷入危机？，苏家出事，赵家也出事，这时间点也太巧了。“妈，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在针对我们？”苏婉晴试探着问道。“针对我们？”王梅停下脚步，想了想，随即摇头，“不可能。我们苏家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谁有闲工夫针对我们？就是倒霉，赶巧了。”，心里却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那种好像在看陌生人的眼神，让她这几天反复想起，怎么也忘不掉。
还有那个电话。
她那天鬼使神差地拨了林辰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挂断了，她没有勇气再打第二次。
也许，他只是换号码了吧。
也许，他根本就不想再跟她有任何联系。
“婉晴，你在想什么呢？”王梅见女儿发呆，没好气地说，“赶紧想想办法，你那些同学朋友里，有没有能帮上忙的？你不是说有个同学家里是做建材**的吗？打电话问问！”
苏婉晴回过神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手机，翻出了那个同学的号码。
电话打通了，对方倒是很热情，可一听说是要帮忙供货，语气立刻就变了：“婉晴啊，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我们家的货都签了长期合同，实在匀不出来。要不你问问别人？”
挂掉电话，苏婉晴又打了几个，得到的回复大同小异。
没有人愿意帮忙。
苏婉晴握着手机，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她从小就是天之骄女，容貌出众，家世优越，走到哪里都是被人追捧的对象。嫁给林辰后，虽然丈夫是个废物，但苏家的日子却越过越好，她从未为钱发过愁。
可如今，苏家一朝陷入困境，她才发现，那些平时围着她转的人，没有一个靠得住。
“妈，实在不行，我们把城东建材市场盘出去吧。”苏婉晴咬了咬嘴唇，“拿到钱先把银行的贷款还了，剩下的钱……”
“不行！”王梅一口回绝，“城东建材市场是我们苏家的**子，盘出去我们苏家就什么都没了！你爷爷当年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不能毁在我手里！”
苏婉晴沉默了。
她知道母亲说得对，可现在的情况，不盘出去又能怎么办？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门铃声。
王梅以为是救星来了，快步跑过去开门，结果门外站着的，是银行信贷部的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面无表情地说：“苏**，贵公司的贷款已经逾期三天了，按照合同约定，我们有权对贵公司的抵押资产进行处置。这是最后通知，如果三天之内还不能还款，我们将启动法律程序。”
王梅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银行的人把文件塞到她手里，转身就走了。
王梅关上门，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
“妈！”苏婉晴赶紧跑过去扶她，“妈，你没事吧？”
王梅抓住女儿的手，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婉晴，你说妈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是不是老天在惩罚我？”
苏婉晴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从未见过母亲这副模样。在她的印象里，母亲永远强势、精明、能干，是苏家的顶梁柱，从来没有服过软。
可现在，母亲就像一个无助的老人，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满眼绝望。
苏婉晴扶着母亲坐到沙发上，自己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看到上面“逾期三天资产处置法律程序”这些冰冷的字眼，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突然想起了林辰。
想起这三年里，林辰每天早上都会早起给她做早餐，她喜欢吃溏心蛋，他就练了一个月，终于能做出完美的溏心蛋。
想起她每次加班到很晚回家，林辰都会在客厅等她，厨房里温着她爱喝的汤。
想起她感冒发烧那次，林辰整夜没睡，守在床边给她换毛巾、量体温，第二天眼睛布满血丝，却还是坚持去菜市场买她爱吃的菜。
想起他每次被她母亲骂的时候，从来不会顶嘴，只是低着头默默忍受，然后转身去厨房继续做饭。
那时候，她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
一个吃软饭的上门女婿，做这些不是应该的吗？
可现在，她突然觉得，也许……林辰并没有那么差。
至少，他在的时候，家里永远是温暖的、干净的、有烟火气的。
至少，他不会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像赵天宇一样玩消失。
“妈，你说……林辰他现在在哪里？”苏婉晴轻声问道。
王梅一愣，随即皱起眉头：“你提那个废物干什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他？”
“妈，我不是想着他。”苏婉晴咬了咬嘴唇，“我只是觉得……也许我们当初对他太过分了。”
“过分？”王梅声音陡然拔高，“我们养了他三年，吃我们的住我们的，哪里过分了？他就是个废物，离开我们苏家，他连饭都吃不上！婉晴，你可别犯糊涂，那种男人配不**！”
苏婉晴没有再说话，可心里的那丝愧疚和不安，却越来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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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江壹号。
林辰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苏家公司的最新财务状况。
陈管家站在一旁，恭敬地汇报：“少主，苏家撑不了多久了。银行给了三天期限，如果还不上钱，城东建材市场就会被拍卖。王梅这两天把能求的人都求了，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手相助。”
林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赵家呢？”
“赵德海今天亲自去了滨江商会，想请商会会长出面调解，帮他解决供货商的问题。”陈管家顿了顿，“不过，商会会长那边已经收到了我们的消息，知道是您在出手，他不敢插手。”
林辰淡淡一笑：“赵德海还算有点本事，知道找商会。可惜，这次他找谁都没用。”
“少主，属下有一个问题。”陈管家小心翼翼地说。
“说。”
“苏家的事，您打算什么时候亲自出面？”
林辰停下敲击桌面的动作，沉默了片刻。
“不急。”他缓缓说道，“让**再飞一会儿。等苏婉晴真正意识到，没有我林辰，她们苏家什么都不是的时候，我再出现。”
“那时候，才叫好戏开场。”
陈管家恭敬地点头，心里暗暗感叹。
少主变了。
三年前，他还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为了爷爷的遗愿，甘愿入赘苏家，受尽屈辱。
三年后，他磨去了所有的棱角，变得更加沉稳、冷峻，也更加……狠辣。
这种狠辣不是表面的凶恶，而是一种深藏于骨的冷酷。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等待，什么时候该给对方致命一击。
这种手段，才是真正的上位者。
“对了，少主。”陈管家又想起一件事，“您明天要见的那个滨江商会会长，已经回复了，说随时恭候您的大驾。另外，公司那边，所有高管都已经收到通知，明天的董事会，没有人敢缺席。”
林辰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滨江，华灯初上，万家灯火。
“陈管家，你说，一个人要卑微到什么程度，才能换来一点真心？”林辰忽然问道。
陈管家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辰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三年前，我为了爷爷的遗愿，放弃了一切，去了苏家。我以为，只要我足够隐忍，足够真诚，总有一天能打动他们。”
“可三年过去了，我换来的是什么？是‘废物’、‘吃软饭’、‘吸血虫’，是一张冰冷的离婚协议。”
“苏婉晴说，委屈我了，也委屈她了。”
林辰转过身，看着陈管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她说委屈她了。你说，她委屈什么？委屈嫁给了我？委屈我伺候了她三年？”
陈管家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林辰收回笑容，眼神变得冰冷：“所以，这一次，我不会再心软。”
“苏家欠我的，我要他们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苏婉晴欠我的，我要她用一辈子来还。”
“我要让她知道，当初抛弃我，是她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选择。”
林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掷地有声。
陈管家深深鞠了一躬：“属下，誓死追随少主。”
林辰摆了摆手：“行了，下去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是。”
陈管家退了出去，书房里只剩下林辰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旧相册，翻开第一页。
那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搂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两人笑得灿烂。
那是他爷爷，和他自己。
林辰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爷爷的脸，眼眶微微泛红。
“爷爷，您放心。”他低声说道，“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您让孙儿受的三年之苦，孙儿已经熬过来了。”
“接下来，孙儿会让所有人知道，林家的子孙，从来不是废物。”
“而您真正的死因，孙儿也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不管是谁害了您，孙儿都要让他血债血偿！”
书房里，灯光温暖，可林辰的眼神，却冷得像千年寒冰。
窗外，夜色渐深，滨江的霓虹灯闪烁着妖冶的光芒。
这座城市的暗流，正在越涌越深。
而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男人，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