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图书馆里的规则------------------------------------------。——数人头。，而是因为数字不会说谎。图书馆里的幸存人数在持续减少，她需要知道减少的速度和规律，才能判断规则的触发条件。。靠窗的位置空了三个，书架旁边空了两个，卫生间门口的走廊里空了一个。每一个空位上都有物品——手机、书包、水杯、没吃完的面包——但人不见了。像被人间蒸发了。。二楼：十一人消失。一楼：她还没有下去，但透过楼梯口的玻璃能看到大厅里也有空位。，走到一个还坐着的女生旁边。“你好，”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你有没有注意到身边有人消失？”，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发白。“我……我看见有人不见了……就在我旁边……”她的声音在发抖，“他刚才还在看书的……然后……然后就不见了……他做了什么？什么？在他消失之前，他做了什么？”，脸上的恐惧慢慢变成了困惑。“他……他好像在发消息……不对……他在看手机……在……在打电话？对！他在打电话！”女生的眼睛瞪大了，“他接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这是她第三次确认了。第一个消失的男生在打电话，第二个消失的人——她在二楼楼梯口看到了一个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通话结束——也在打电话。
规则很可能和手机通话有关。
但沈言没有急着下结论。她需要更多的数据，也需要排除其他可能性。
她走到一楼。
大厅里的人比二楼多，恐慌也更严重。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门边使劲推门但门纹丝不动。沈言注意到，门把手上面有一张A4纸，****，之前从来没见过。
她走近去看。
图书馆临时规则
1. 禁止使用手机进行语音通话。
2. 离开图书馆需获得***允许。
3. 违反以**何一条规则者，将被执行抹除。
沈言盯着这张纸，大脑飞速运转。
第一条验证了她的推测。第二条是她没想到的——离开图书馆需要***允许。这意味着，就算她遵守了第一条规则，如果没有***的许可，她也出不去。
她转头看向服务台。图书***——那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坐在那里，低头整理着什么东西。她的动作很慢，很机械，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沈言没有立刻走过去。她站在原地看着***，观察了大约一分钟。***一直在做同一件事——把一叠书从左边搬到右边，再从右边搬回左边。重复。机械。没有表情。
不是人。
沈言在心里给***打了一个标签。或者说，曾经是人，但现在不是了。它现在是规则的一部分，是图书馆这个“副本”里的***。
她需要和它对话，获得离开的许可。但在那之前，她还需要确认一件事——规则只适用于“使用手机通话”这一种行为吗？如果有人违规但规则没有写出来，会不会也被抹除？
她需要测试。
沈言走到一个角落，拿出手机。她没有打电话，只是打开备忘录，开始记录观察结果。屏幕亮着，手指在上面打字。
什么都没发生。
她又打开相机，拍了一张图书馆的照片。
什么都没发生。
她又打开浏览器——没有网络，页面加载不出来——但手机本身在工作。
所以规则只针对“通话”。发消息、看视频、拍照、记录——这些都是安全的。
沈言把手机收起来，走向服务台。
她的步伐很稳，表情很平静。周围的人都在恐慌，她的冷静反而显得突兀。有人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人。
走到服务台前，她停下来。
“老师，”她的声音很平稳，“我需要离开图书馆。”
***抬起头。
沈言近距离看见了那双眼睛——灰色的瞳孔，没有高光，像两颗玻璃珠子嵌在眼眶里。皮肤是蜡**的，没有血色，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嘴角维持着一个似有似无的弧度。
不是人的眼睛。
沈言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她的表情没有变。
“你要离开？”***问。声音机械、平板，像文本转语音软件读出来的。
“是的。”
“你完成了图书馆的规则？”
“我遵守了规则。我没有使用手机通话。”
***盯着她看了五秒。五秒里，沈言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能感觉到手心在出汗，能闻到***身上一股淡淡的、像旧报纸一样的味道。
然后***低下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片，递给她。
卡片是白色的，很薄，手感像普通的硬纸板。上面只写了一个字：
“可”
沈言接过卡片，转身走向大门。
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是对她说的——是对所有人说的：
“离开图书馆需要我的允许。请排队依次领取通行卡。”
图书馆里的人愣了一下，然后像潮水一样涌向服务台。有人跑，有人挤，有人喊“让我先走”。沈言被人群推了一下，差点摔倒。她稳住身体，继续往门口走。
走到门前，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服务台前挤满了人，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试图伸手去抢***手里的卡片。但***不为所动，它坐在那里，一张一张地发放卡片，速度均匀，表情不变。
沈言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她看见了一个女生——扎着马尾辫，穿着一件白色T恤——站在人群外面，没有去挤。女生的脸色很白，嘴唇紧抿着，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在***和人群之间来回移动。
她没有挤。她在观察。
沈言记住了这张脸。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三月的阳光照在脸上，温暖而刺眼。她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有春天的味道。
但天空的颜色不对。不是正常的蓝色，是一种浅浅的灰色，像有一层看不见的膜罩在城市上空。阳光穿过这层膜，变得有些发白，有些冷。
沈言低头看手机。信号还是没有，网络还是没有。但屏幕上多了一条新的公告。
区域公告
校园区域规则已更新。
请所有人员注意遵守。
公告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当前存活人数：2147
全校大约有三千名学生和教职工。十分钟前，这个数字还是三千。现在，两千一百四十七。
八百多人消失了。
沈言把手机收起来，开始观察周围的校园。
银杏路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两排银杏树，嫩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路上有几个人在走——不多，但也不算少。有人低着头看手机，有人快步走向教学楼，有人站在路边发呆。
但有一个地方不对。
操场。
沈言眯起眼睛，往操场的方向看。操场的跑道上有人在跑步。这在学校里很常见，没什么奇怪的。但跑步的人太多了——她数了一下，至少有七八个人同时在跑。而且他们的速度很奇怪，不是快跑也不是慢跑，是一种均匀的、机械的速度，像节拍器。
她盯着看了大约一分钟。八个人在跑道上绕圈，速度始终不变，步伐始终不变，姿势始终不变。没有人加速，没有人减速，没有人停下来。
不正常。
沈言把目光移开，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她需要更多的信息来推断校园区域的规则。图书馆的规则是明确的——禁止手机通话，离开需***允许。但校园区域的规则是什么？公告没有说。
她走到教学楼侧面的时候，听见了一个声音。
“救……救命……”
声音很微弱，从教学楼的侧门旁边传来。沈言停下脚步，循着声音看过去。
侧门旁边的墙根下坐着一个人。是一个男生，穿着一件蓝色的运动服，背靠着墙，脸色白得像纸。他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在打颤，整个人缩成一团。
沈言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你怎么了？”
男生的眼睛看着她，瞳孔放大，里面全是恐惧。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不能动……”
“不能动？”
“我的脚……我的脚动不了……”
沈言低头看他的脚。男生的脚踩在地上，看起来很正常——穿着运动鞋，鞋带系得很紧。但沈言注意到，他的鞋底和地面之间有一道细细的影子。不是他脚踩出来的影子——是地面本身在发光。
一道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从地面升起来，裹住了他的脚踝。
像是被粘住了。
“你怎么到这里来的？”沈言问。
“我……我从教学楼里出来的……”男生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然后……然后我就走不动了……脚像被钉在地上……”
“教学楼里有什么？”
“有……有规则……”男生的眼泪流下来了，“教学楼的规则……在教室里……每间教室都不一样……我进了一间教室……黑板上写着……写着……”
他停住了。他的嘴唇还在动，但声音消失了。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和图书馆里那个男生一样，从脚开始，像被慢慢擦掉的铅笔痕迹。
透明蔓延到膝盖。到大腿。到腰。
“不……不……”男生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沈言伸出手，想抓住他的肩膀。但她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像穿过一团空气，像穿过一层水雾。
然后他消失了。
地上只剩下一个书包，一双运动鞋，和一部手机。
沈言蹲在地上，看着那双鞋。鞋带系得很紧，鞋底有磨损，是一双穿了好久的鞋。
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没有时间了。每一秒钟都有人在消失。她需要搞清楚校园区域的规则是什么，需要找到规则的核心，需要在更多人死亡之前做点什么。
她想起图书馆里那个没有去挤人群的女生。她也想起了顾教授和姜禾——她还没有见过他们，但行政楼的通行证需要获得。根据地图，行政楼是规则的核心。
沈言转身，朝行政楼的方向走去。
银杏路上，阳光透过灰色的天空洒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不知道前面等着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必须活着。
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的理由。只是因为——
她还想活着。
手机上的倒计时还在跳动：
71:58:42
71:58:41
71:58:40
七十二小时。
规则将扩散到全城。
她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