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手四年了，知道它握我手的方式。
也知道它现在的力道，刻意的，像是在表演"珍视"。
"幼溪。"他叫我，声音很温柔，"你感觉怎么样？"
我用那种陌生的、礼貌的眼神看着他。不排斥，也不亲近，就像在看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
"还好，"我说，"头有点疼。"
他叹了口气，"把我担心死了，医生说你失忆，我"他顿了一下，"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看着他，等着。
"幼溪，"他又叫了我一声，"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我摇了摇头。
"一点都不记得？"
"一点都不记得。"
我看见他眼里闪过什么东西。
很快，快到如果不是我在认真盯着看，就会以为那只是光线的变化。
但我看清了
不完全是心疼，还有一点庆幸。
就是那种庆幸。
他坐在那里，开始说话，说了很多。
说他叫江珩，二十九岁，做金融的，说我们认识多久了。
说我们第一次见面在哪里，说他当时看见我就觉得是这个人了，花了八个月才把我追到手。
每一个故事，他都是主角。
他说我们去过哪里旅行，说他记得我第一次画的画是什么，说他买了哪些我喜欢的东西送给我。
那些故事我都记得，但我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平静地听着，脸上保持着那种陌生感。
像是在听一段和自己无关的往事。
他说着说着，话题往别处走了一点，我开始在心里数数。
数他在多少个故事里，提到了苏雅。
第一次：说有一次聚会，"苏雅他们也在"。
第二次：说我和他们圈子里的人关系都很好，"苏雅你们两个尤其聊得来"。
第三次：说他最近有个项目压力比较大，"苏雅的家里在这个领域，帮了我一把"。
三次。
我把这个数字记住了。
他说话说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然后抬头冲我笑了笑："我出去接个电话，马上回来。"
"好。"
他走出去，病房的门合上了。
我在那扇门关上的瞬间，动作自然地伸手到枕头下，把手机拿出来。
我的手机一直是有记忆的，失忆的只有我这个人，或者说，只有我表演出来的那个样子。
我点开了江珩和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