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妈妈把我叫到厨房。
“小敏，你哥上大学，学费生活费加起来一年要两万多。”
我点头。
“家里的钱不够。”
我还是点头。
“你初中毕业了，成绩也一般。**意思是……”
她没说完。
但我听懂了。
“你去你表姐那个厂里干活，一个月能挣两千多。”
我十五岁。
初中刚毕业。
我没说不。
因为那时候我真的觉得，供哥哥读书，是对的。
他是大学生。他以后会出人头地。
我成绩不好。我去打工，天经地义。
于是我去了表姐的电子厂。
流水线。
每天站十二个小时。
第一个月发了一千八。
我留了三百，其他全寄回家。
妈妈在电话里说：“小敏真懂事。”
那四年，哥哥读完了本科。
学费、生活费、考研辅导班。
我算过，一共花了九万六。
其中七万多，是我寄的。
哥哥考上了研究生。
又是三年。
学费便宜了一些，但生活费涨了。
他谈了女朋友——就是现在的嫂子。
约会、吃饭、送礼物。
“妹，这个月多寄一千，我有点事。”
哥哥打电话来。
我寄了。
三年研究生，又花了六万多。
还是我出的大头。
七年。
我从十五岁干到二十二岁。
换了三个厂。
从流水线做到了组长。
一共寄回家十五万。
加上后来哥哥工作后找我借的——买西装两千、租房押金五千、请领导吃饭三千——零零散散又有两万多。
哥哥工作第三年，买房。
首付不够。
“妹，你借我六万，我一定还你。”
我借了。
到今天没还。
我算过。
从十五岁到三十岁。
我一共往这个家里投了二十三万。
二十三万。
这不是一个大数字。
但那是一个十五岁开始打工的女孩，一块一块攒出来的。
流水线上站了七年。
手指关节到现在变天还会疼。
这些，哥哥知道吗？
知道。
他只是觉得，这是应该的。
有一次过年回家，喝了酒，他搂着嫂子说：“我妹对我最好了，从小就供我读书。”
嫂子笑着说：“那**以后嫁人，你得给她包个大红包。”
哥哥说：“那当然！”
后来我结婚。
他给了六百块钱。
六百。
连我出嫁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