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字与双生------------------------------------------，在空气里酿出种诡异的甜。林野捏着那枚渗血的木牌，指腹被烫得发麻，血珠滴在青砖地上，竟像活物般蠕动起来，慢慢聚成个模糊的“冥”字。“这木牌在认主。”苏晴突然开口，声音还带着后怕的颤音，她正用桃木剑挑开供桌下的布帘，“我爷爷的日记里提过，忘川渡口的‘渡’牌要饮过持有者的血才会显灵，能在阴阳两界间开条临时通路。”，那**不知何时醒了，正用爪子扒他胸口的玉佩，喉咙里发出呼噜声。他解开校服扣子，露出那枚刻着“野”字的玉佩——玉佩表面竟渗出层细密的汗珠，像是有体温似的。“你看。”林野把玉佩凑到苏晴眼前，“它好像在发烫。”，供桌上的往生镜碎片突然“嗡”地一声震颤起来，镜面射出道红光，直直打在玉佩上。红光里，两人清楚地看见玉佩内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纹路，竟和阴物图鉴里画的噬魂虫翅膀脉络一模一样。“这不是普通的玉佩。”苏晴倒吸口凉气，“像是用噬魂虫的甲壳熔炼的。”。如果玉佩真是噬魂虫甲壳做的，那三年前父母把它留给自己，难道早就知道会有这场灾祸？他突然想起往生镜碎片背面的字——“小野，别回头，往有光的地方跑”，原来那句话不是让他逃离火场，是让他逃离这些阴物。“吱呀——”，像是有人在外面推门。林野和苏晴同时回头，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庙门的缝隙里，塞进来张黄符纸，上面用朱砂写着行字：“噬魂虫怕黑，酉时三刻后可从后门走”。，像是用左手写的。“是林墨？”苏晴皱眉，“她为什么要帮我们？”，突然发现朱砂的颜色有些发暗，凑近了闻，隐约有股铁锈味——这不是朱砂，是血。他想起阴物图鉴里说的“至亲精血可克噬魂虫”，难道林墨的血也能对付那些虫子？“不管是谁，先找地方躲到酉时。”林野把符纸塞进怀里，目光扫过城隍庙的偏殿，“那里好像有间耳房。”，里面堆着些旧**，墙角有个小窗，刚好能看见外面的胡同。苏晴生了堆火，用的是供桌上的残香和旧符纸，火苗竟是诡异的青绿色，照得两人的脸忽明忽暗。“阴物图鉴里说，青冥学院分‘阴阳’两院。”苏晴翻着线装书，指尖划过幅插图，“阳院收活人，阴院收魂魄，每年中元节招新生，其实是在选‘阴阳摆渡人’，负责押送阳寿未尽的魂魄去该去的地方。”
林野想起录取通知书上的“冥选”二字，突然明白过来：“所以我们不是去读书，是去干活？”
“差不多。”苏晴点头，突然指着某段小字，“你看这里，说‘双生魂者可开冥途’，下面还画了两个长得一样的人，手里各拿着半张通知书。”
林野的心猛地一跳，凑过去看。插图上的两个人，穿着和他相似的校服，脖子上都挂着玉佩，赫然就是他和林墨的样子。画下面还有行批注：“同魂异体，缺一不可，若强融，则魂飞魄散”。
“同魂异体……”林野喃喃自语，突然想起铜镜里那些穿着同样校服的黑影，“难道那些黑影都是……”
“都是你的‘分魂’。”苏晴的声音有些发颤，“我爷爷说过，有些人天生魂魄不稳，会在不同的时间点**出分魂，这些分魂有的是人形，有的是影子，最后都会被本体吞噬。但你不一样，你的分魂好像有自己的意识。”
火塘里的青火突然“噼啪”响了一声，爆出个火星。林野低头，看见怀里的猫正盯着墙角，那里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极了人的手指。
“别碰那里！”苏晴突然拽住他，“阴物图鉴说，城隍庙的墙角积着百年阴煞，碰了会被缠上。”
林野却已经看清了，那不是手指，是几根黑色的头发，正从墙缝里钻出来，慢慢往火塘的方向爬。他想起四合院抽屉把手上的头发，心里一紧：“是林墨的头发？”
话音未落，耳房的门突然被撞开了。不是从外面，是从里面——门板内侧的木缝里，涌出无数根黑色的头发，瞬间缠住了他们的脚踝，往墙缝里拖。
“是‘青丝煞’！”苏晴举起桃木剑去砍，头发却像钢丝一样坚韧，根本砍不断，“是林墨搞的鬼！她想把我们拖进墙里！”
林野感觉脚踝传来刺骨的寒意，像是被冰钳夹住了。他摸出那枚渗血的木牌，往头发上按去。木牌刚碰到头发，就发出“滋啦”的声响，那些头发瞬间蜷缩起来，冒出黑烟。
“有用！”林野赶紧用木牌去扫脚踝上的头发，头发碰到木牌就化成了灰。他看向苏晴，却发现她的小腿已经被头发缠得结结实实，脸色苍白如纸。
“快……用血……”苏晴的声音越来越弱，手指着他的手腕——刚才被猫抓伤的地方，还在渗血。
林野没有犹豫，抓起桃木剑划破掌心，把血往苏晴的小腿上抹。血刚碰到头发，那些头发就像被烫到一样疯狂退缩，很快消失在墙缝里。
苏晴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青丝煞是枉死的女子怨念所化，最畏生血……林墨怎么会操控这种阴物？”
林野低头看自己的掌心，血珠滴在地上，竟和木牌渗出的血珠融到了一起，聚成个完整的“渡”字。他突然想起往生镜碎片里的画面——林墨站在噬魂虫中间，身后是苏晴爷爷的虚影，而她手里的半张通知书，边缘似乎沾着血迹。
“她可能不是阴物。”林野沉声道，“她的血能克制噬魂虫，还知道青丝煞的弱点，更像是……和我们一样的‘冥选者’。”
苏晴刚要反驳，突然指着窗外：“快看！”
胡同里，不知何时飘起了黑雾，那些原本聚集在四合院的噬魂虫，正像潮水般往城隍庙涌来，却在庙门三米外停住了脚步，像是被无形的墙挡住了。黑雾里，隐约能看见个穿校服的身影，正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是林墨。
她画的不是符，是个圆圈，把所有的噬魂虫都圈在里面。圆圈的边缘，用暗红色的液体画着奇怪的符号，和阴物图鉴里“镇魂阵”的图案一模一样。
“她在帮我们困住噬魂虫。”苏晴的声音有些发愣，“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野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被林墨的动作吸引了。她画完圆圈，突然朝城隍庙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隔着黑雾看不清脸，但林野莫名觉得，她在笑。
就在这时，怀里的猫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尖叫。林野低头，看见猫的眼睛里映出耳房的梁上——那里不知何时挂着个小小的纸人，穿着和他一样的校服，脸上用朱砂点着眼睛，正对着他们微笑。
纸人的脚下，缠着根黑色的线，线的另一端，通到墙缝里。
“是‘替身纸人’！”苏晴脸色骤变，“有人想用它换掉你的魂魄！”
林野想起昨晚那只猫拖着的纸人，心脏猛地一缩。他举起桃木剑，刚要去挑纸人，纸人突然自己燃烧起来，绿色的火苗里，飘出张纸条，落在他的脚边。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用指甲刻的：“酉时三刻，老码头见，带齐两半通知书，否则噬魂虫会吃掉整个老城区的人。”
字迹很深，纸背都被刻透了，边缘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像是血。
火塘里的青火突然熄灭了，耳房陷入一片黑暗。窗外的黑雾越来越浓，已经能听见噬魂虫撞在无形屏障上的“砰砰”声，越来越密集，像是随时都会破阵而入。
林野摸了摸怀里的往生镜碎片，镜面不知何时变得温热，映出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他，身后站着无数个穿校服的黑影，每个黑影的手里，都拿着半张通知书。
而他自己的手里，除了那半块桃木剑，还多了样东西——是林墨的半张通知书，正和他手里的半张慢慢贴合，边缘的血迹融到一起，形成个完整的“冥”字。
“原来‘双生魂’指的是这个。”林野喃喃自语，突然明白了往生镜碎片背面那句话的意思，“往有光的地方跑，不是逃离，是要带着所有的分魂，一起往前走。”
苏晴突然抓住他的手，声音带着颤抖：“酉时三刻快到了，我们怎么办？去不去老码头？”
林野看向窗外，黑雾里的噬魂虫还在疯狂撞击着圆圈，镇魂阵的光芒已经越来越淡，眼看就要撑不住了。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木牌，“渡”字的血色越来越深，像是在催促他。
怀里的猫突然安静下来，用脑袋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林野低头，看见猫的眼睛里，映出老码头的方向——那里的雾最淡，隐约能看见水面反射的微光。
“去。”林野握紧桃木剑，站起身，“不管她是敌是友，总得弄清楚真相。”
他推开门，耳房外的城隍庙已经陷入一片黑暗，只有供桌上的往生镜碎片还亮着红光。红光里，周船夫的神像似乎动了动，斗笠下的阴影里，露出半张布满皱纹的脸，正对着他们微笑。
神像的底座上，“周船夫”三个字的旁边，不知何时多了行血字：
“阴阳本**，渡人亦渡己。”
林野抓起供桌上的往生镜碎片，塞进怀里。他知道，从踏出这扇门开始，他要面对的，可能不只是噬魂虫和青丝煞，还有自己**的魂魄，以及那个和他长得一样的“双生魂者”。
胡同里的黑雾更浓了，噬魂虫撞击镇魂阵的声音像战鼓一样敲在心上。林野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距离酉时三刻，还有一刻钟。
老码头的方向，传来隐约的船笛声，悠长而诡异，像是在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