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惊飞的大前门香烟，糙汉团长红透了耳根------------------------------------------“陆团长，开介绍信，我们现在就去登记。”，如同在平静的油锅里丢进了一颗水珠，瞬间炸开了锅。。，刮得人脸生疼，却吹不散这片诡异的死寂。，以及那个身形纤细、脊背却挺得笔直的女人身上。，就是陆凛川。“生人勿进”的冷硬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空白。那双总是带着审视和压迫感的眼睛，此刻写满了纯粹的愕然。“大前门”香烟，就这么从他微张的唇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了他扶着车门的手背上。，被他手背的温度烘烤着，但他却毫无反应，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林**，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女人。这……这女人疯了？她不是该哭哭啼啼，或者被我吓得转身就跑吗？登记？现在？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第一次出现了混乱。他预想过一百种场面，唯独没有这一种。他准备好的一肚子更难听的话，就这么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也是张大了嘴巴，看看自家团长，又看看那个胆大包天的女同志，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僵住了。
怎么回事？林**这个蠢货在干什么！她不应该羞愤欲绝，哭着闹着要换回来吗？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主动要跟陆凛川这个活**去登记？她不怕死吗！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她这是要干什么！难道她看上这个瘸子预备役了？不，不可能！她一定是气疯了，想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想破罐子破摔！
沈秋萍的心里翻江倒海，嫉妒和恐慌交织在一起，让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贺建国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这个林**！简直是不知廉耻！一个女同志，怎么能做出这么出格的举动！太丢人了！还好我选了萍萍，温顺又懂事。
不过……她这么一闹，反倒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陆凛川那个莽夫，要是真被她架在这里下不来台，今天这事可就成了笑话了。
众目睽睽之下，陆凛川终于回过神。
手背上被烟蒂落点烫出的那块红印，传来一阵细微的灼痛。他猛地收回手，像是要掩饰刚才的失态，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他往前踏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林**完全笼罩，声音比刚才还要沉，还要冷，“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那迫人的气势，换做任何一个姑娘，恐怕早就腿软了。
可林**只是平静地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我很清楚。”她回答，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陆团长，你刚才问我后不后悔，我现在正式回答你：我不后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脸色各异的贺建国和沈秋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组织介绍，父母同意，手续齐全。我从京市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不是来听你问我后不后悔，也不是来这里吹风的。我是来随军，结婚，过日子的。”
“既然我们俩是组织上定下的合法对象，与其在这里互相猜测，浪费彼此的时间，不如直接把正事办了。你说对吗，陆团长？”
一番话，有理有据，不带半点女儿家的娇柔或委屈，反而像是在部队里做汇报工作，干脆，直接，目标明确。
她把“组织”两个字抬了出来，瞬间就堵死了陆凛川所有的退路。
拒绝？
那就是不服从组织安排。
一个团职干部，带头不服从组织安排，这传出去像话吗？
尤其还是在自己的下属和“对手”贺建国的面前。
陆凛川感觉自己被将了一军。
他看着眼前这个还没到他肩膀高的女人，她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让他有些无法直视。她说她是来结婚过日子的，那口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个女人，跟他以前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她们看到他，要么是畏惧，要么是羞怯，要么是带着目的性的讨好。
只有她，平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在岩石里的青松，不卑不亢，甚至还带着几分挑战的意味。
这女人……胆子是真的大。
她说得对，磨磨唧唧不是个事儿。老头子非要给我塞个人，反正娶谁不是娶。这个……至少不哭哭啼唧，看着不烦人。
就这么答应了？那我刚才那番话，岂不是成了个笑话？不行，面子不能丢！
陆凛川心里天人**，脸上依旧是那副能冻死人的表情。他沉默着，周围的空气也一寸寸变得紧张。
贺建国的嘴角已经有了一丝看好戏的笑意，等着看陆凛川怎么收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对峙会以更激烈的方式爆发时，陆凛川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好！”
这一个字，像是从胸腔里硬邦邦地砸出来的，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儿。
他说完，不再看林**，猛地转身，对着身后那个还在发愣的警卫员吼道：“张强！杵那儿当木头桩子呢？开车！去部里！”
“啊？哦！是！”叫张强的警卫员一个激灵，连忙小跑着去拉驾驶座的车门。
林**弯腰，从引擎盖上捡起自己的户口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神色自若地准备上车。
就在她抬眼的瞬间，她清楚地看到，陆凛川那看似凶狠的侧脸下，从宽厚结实的后颈，到整个耳朵根，都蔓延开了一片可疑的红色。
在那古铜色的皮肤映衬下，那红色尤其明显，像是在雪地里烧起了一把火。
他……这是不好意思了？
林**的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而已经坐进驾驶座的警卫员张强，也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自家团长通红的耳朵，他拼命地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强忍着笑意，差点憋出内伤。
天哪！团长居然脸红了！这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个新来的嫂子，也太……太猛了！
陆凛川察觉到了警卫员的动静，脸上的红色更深了。他恼怒地低喝一声：“笑什么笑！还不开车！”
“是！”张强不敢再耽搁，立刻发动了吉普车。
引擎发出一阵轰鸣，似乎马上就要绝尘而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步冲了上来，拦在了吉普车的前面。
贺建国脸上挂着一副痛心疾首的“关切”表情，对着车窗里的林**，急切地开了口。
“夏夏，你别冲动！婚姻是人生大事，不是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