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甄嬛后传  |  作者:九星大圣将  |  更新:2026-04-06
账簿惊魂------------------------------------------、晨露与疑云,紫禁城笼罩在青灰色的晨雾中。,手心全是汗。她按沈如意的吩咐,拎着一个巴掌大的白玉瓶,假装去御花园收集花瓣上的露水——这是宫里宫女们偶尔会做的雅事,并不十分引人注目。,路程不远,但檀儿觉得每一步都重若千斤。她不断回想沈如意的嘱咐:脸颊有黑痣,破竹簸箕。小主说,这是“恩人”交代的事,办成了,就能帮到小主,也帮到自己。她虽然害怕,但想到沈如意给她的银锞子和温和的眼神,心里又生出些勇气。,这个时辰,只有几个粗使太监在远处洒扫。檀儿蹲在一丛开得正盛的粉芍药旁,假装用细毛刷拂拭花瓣上的露珠,眼睛却紧张地四处瞟着。,一个穿着灰扑扑太监服、低着头、身形佝偻的老太监,拖着一个边缘破损的旧竹簸箕,慢吞吞地走了过来。他脸颊靠近耳朵的地方,果然有一颗黄豆大小的黑痣。。她看准那太监经过一株茂盛的白芍药,正好挡住远处其他人视线的刹那,飞快地起身,装作不小心绊了一下,手中的白玉瓶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正掉进那老太监的破簸箕里。“哎呀!”檀儿轻呼一声,急忙去捡。,停下脚步。就在这一瞬间,檀儿的手指极其灵巧地将袖中的胭脂盒滑出,混在簸箕里几片枯叶和尘土中,同时捡起了自己的白玉瓶。“对不住,公公,我没拿稳。”檀儿低着头,小声道歉。,没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便继续拖着簸箕,慢慢走远了,自始至终,没有看那簸箕里的胭脂盒一眼。,这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湿透了。她不敢久留,匆匆收集了一点露水,便快步返回钟粹宫。,在她离开后,那老太监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迅速从簸箕里捡起胭脂盒,塞进袖中,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他慢吞吞的清扫。他那佝偻的背,似乎挺直了那么一瞬。,听到檀儿回来的脚步声,才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檀儿朝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沈如意悬着的心落下一半。消息送出去了,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皇帝会如何反应?那本账簿,她又该如何处置?。藏在枕下绝非长久之计,芳若每日都会整理床铺,极易被发现。可钟粹宫就这么大,能藏在哪里?
她的目光落在昨日从静太嫔处“借”来的那方旧砚台上。砚台是普通的青石砚,但底部颇厚,似乎……
她拿起砚台,仔细摩挲底部边缘。果然,有一圈极细的缝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用指甲小心抠了抠,竟然真的撬开了一层薄薄的石板!原来这砚台是空心的!
这发现让她心跳加速。静太嫔是知情,还是无意?这空心砚台,是否本就是用来藏匿东西的?她来不及细想,迅速取出枕下的油布包,将账簿取出,那泛黄的纸页和暗红的污渍再次刺痛她的眼睛。她将账簿卷紧,塞进砚台空心处,尺寸竟刚好!然后盖上石板,用力按紧。石板边缘原本就有黏合的痕迹,只是年深日久,有些松动。她取了一点浆糊,小心地重新粘好,又抹上一点灰尘。不仔细看,几乎与原来无异。
她刚将砚台放回原位,外间就传来了芳若的声音:“小主,您醒了吗?该起身了。”
“醒了,进来吧。”沈如意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与平日无异。
芳若端着铜盆进来伺候她梳洗,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屋内,尤其在床铺和书桌方向多停留了一瞬。沈如意心中警铃大作,芳若在观察,在寻找什么。
“小主昨夜没睡好?可是换了地方不习惯?奴婢瞧您眼下有些发青。”芳若一边为她梳头,一边说道。
“许是有些择席,不妨事。”沈如意对着铜镜,看着芳若在镜中的脸。那张脸依旧恭顺,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钟粹宫是清静,就是夜里风大,偶尔有些奇怪声响,”芳若慢慢梳理着她的长发,“听说前朝的时候,这里就不大安宁,出过些不干净的事。太后娘娘慈悲,让奴婢们仔细伺候小主,夜里若听见什么,或是……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定要如实禀告,免得冲撞了小主。”
这是在敲打,也是在警告。沈如意心中一凛,芳若果然在怀疑什么。是因为她昨日去见静太嫔?还是察觉了她夜里的异常?或者是檀儿早上的举动被人看见了?
“芳若姑娘有心了。”沈如意淡淡道,“我睡得沉,并未听见什么。至于不该看的……我每日不过看看书,写写字,又能看见什么?姑娘多虑了。”
芳若笑了笑,没再说话,但那笑容,让沈如意后背生寒。
她知道,平静的日子,恐怕到头了。
二、风起钟粹宫
果然,午后时分,钟粹宫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先是颐宁宫突然派了两个面生的嬷嬷来,说是奉太后之命,查看各宫春季防火事宜。她们在钟粹宫前前后后转了一圈,尤其在西偏殿静太嫔处停留许久,问了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比如最近可有丢东西,夜里可闻异响等等。
静太嫔被问得烦躁,又开始胡言乱语,说什么“顾姐姐回来了”、“墨里有鬼”,被老嬷嬷好一顿安抚才平息。
两个颐宁宫的嬷嬷互相对视一眼,没说什么,走了。
接着,内务府也来了人,说是皇上体恤新人,特派人来查看各宫陈设可有短缺,以便添置。来人同样是各处查看,甚至连沈如意住的偏殿里那缺了腿的桌子都仔细摸了摸。
沈如意冷眼看着这一切,心知肚明。太后和皇帝,都在行动。太后是疑心她要找什么,皇帝是担心她找到的东西出纰漏。而她,被夹在中间,那本要命的账簿就藏在眼前的砚台里,如同揣着一颗随时会炸开的火雷。
傍晚,变故终于发生。
先是西配伺候静太嫔的那个老嬷嬷,突然“失足”跌入后院的井中,虽然被及时救起,但人已昏迷不醒,被抬走救治。接着,芳若在收拾沈如意书桌时,“不小心”打翻了笔洗,水泼湿了沈如意上午刚临摹的一幅字。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芳若连声告罪,手忙脚乱地擦拭。
沈如意看着那幅被水渍晕染得一塌糊涂的字,又看看芳若低垂的眼帘下那一闪而过的**,忽然明白了。老嬷嬷“失足”,是为了调开静太嫔身边最熟悉情况的人。打湿字帖,是为了制造混乱,或许……也是为了检查她桌上、砚台里有没有藏东西?
芳若擦拭时,手指“无意”中碰倒了那方青石砚台。砚台滚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但并未碎裂。
“奴婢莽撞!”芳若急忙捡起砚台,仔细查看,还用手指擦了擦底部,似乎在检查是否破损。
沈如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面上却强作镇定:“一方旧砚罢了,不打紧。收拾干净便是。” 她紧紧盯着芳若的手,生怕她发现那底部的秘密。
芳若擦拭着砚台,目光在砚台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底部。沈如意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如鼓。但芳若最终什么也没说,将砚台放回原处,又告了罪,退下去清理污水了。
沈如意缓缓坐下,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芳若起疑了,她在试探。这砚台,不能再放在明处了。
可是,藏到哪里去?钟粹宫就这么大,芳若作为太后耳目,肯定已经将这里摸透了。无论藏在哪里,都有可能被找到。
她脑中飞快思索。忽然,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既然太后的人在找,皇帝的人也可能在找,那不如……
她看向那盆被水泼湿、正在重新打理的文竹。盆景的泥土还很新。一个计划在她心中成形。
三、夜半惊魂
是夜,钟粹宫格外寂静。连往常的虫鸣都听不见了,仿佛连它们都预感到了什么。
沈如意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她知道,该来的,躲不掉。
果然,子时刚过,钟粹宫外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呵斥声。火把的光亮透过窗纸映进来,将屋内照得忽明忽暗。
“开门!奉太后懿旨,**钟粹宫!”一个尖利的太监声音在门外响起,伴随着急促的拍门声。
采月和檀儿都被惊醒,惊慌失措地看向沈如意。
沈如意早已穿戴整齐,她平静地起身,对采月道:“去开门。”
门被猛地推开,一群提着灯笼、拿着棍棒的太监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面生的太监总管,吊梢眼,神色倨傲。芳若跟在他身后,垂着眼,看不清表情。
“沈贵人,得罪了。”那总管太监敷衍地行了个礼,皮笑肉不笑,“钟粹宫近日常有异响,静太嫔娘娘又突发癔症,胡言乱语,恐是邪祟作怪,惊扰宫闱。太后娘娘懿旨,为保各宫平安,特命我等前来**,驱除邪祟,还请小主行个方便。”
邪祟?沈如意心中冷笑,好冠冕堂皇的理由。
“既是太后娘娘懿旨,臣女自当遵从。只是不知,公公要搜什么?又如何搜法?”
“自然是搜那些不该出现在宫里的脏东西!”总管太监一挥手,“给我仔细搜!任何角落都不许放过!”
太监们如狼似虎地散开,开始翻箱倒柜。妆*被打开,衣物被抖落,床铺被掀开,甚至连墙壁地板都被敲敲打打,查看是否有夹层暗格。
采月气得脸色发白,想上前理论,被沈如意用眼神制止。檀儿更是吓得瑟瑟发抖,躲在沈如意身后。
沈如意静静站着,目光落在芳若身上。芳若也抬起眼,与她目光相接,那里面不再有平日掩饰的恭顺,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
太监们搜得很仔细,但似乎一无所获。总管太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目光阴鸷地在屋内扫视,最后,定格在沈如意书桌的那方青石砚台上。
“这砚台……”他走过去,拿起来,掂了掂,又翻来覆去地看。
沈如意的心猛地一缩。
“这破砚台有什么好看的?”采月忍不住道。
总管太监不理她,用手指用力**砚台底部边缘。沈如意几乎要屏住呼吸。那浆糊是新糊的,未必牢固……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和撞击声!
是静太嫔的声音!她不知何时从西配殿跑了出来,披头散发,只穿着寝衣,赤着脚,在院子里又哭又笑,手舞足蹈。
“顾姐姐!顾姐姐你回来了!你来接我了吗?哈哈哈!墨!有毒的墨!他们都该死!该死!”她一边喊,一边用头去撞院子里的槐树,砰砰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骇人。
“快!拦住她!”总管太监脸色一变,急忙带人冲出去。**的太监们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注意力。
混乱中,芳若深深看了沈如意一眼,也转身出去了。
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发疯的静太嫔身上,沈如意以极快的速度,从袖中滑出一个小巧的油纸包(那是她白天偷偷从账簿上撕下的、最关键的两页,记录了“南边松烟”和模糊“沈”字的那部分,其余账簿,她已按计划处理),迅速塞进了书桌旁那盆文竹的泥土里,用指尖拨土稍稍掩盖。油纸包很小,藏得极深。
而那块青石砚台,依旧被总管太监拿在手里。他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发疯的静太嫔,考虑是继续**,还是先处理这个“突发状况”。
静太嫔的“疯”来得恰到好处,搅乱了**,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是巧合,还是有人暗中操控?沈如意来不及细想。
院子里,几个太监好不容易才制住癫狂的静太嫔。静太嫔力大无穷,又踢又咬,口中不断喊着“墨有毒”、“顾姐姐索命”之类的话,听得人毛骨悚然。
总管太监脸色铁青,今日之事显然超出了预期。太后只让他来搜宫,找“可疑之物”,可没说会遇上太嫔发疯,还喊出这些宫廷禁忌之语。
“王公公,这……”一个小太监请示。
总管太监王伦(此刻才知他姓王)看了一眼手中平平无奇的砚台,又看了看被制服后仍兀自喃喃不休的静太嫔,一咬牙:“先把她带回去,好生看管!这里继续搜!”
他话音未落,钟粹宫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通传:
“太后娘娘驾到——”
所有人,包括王伦,都浑身一震,齐刷刷跪倒在地。
火把的光芒中,一袭深紫色宫装的甄嬛,扶着崔槿汐的手,缓步走了进来。她未施粉黛,神色平静,目光在混乱的院中扫过,最后落在被太监制住、仍在挣扎的静太嫔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哀家听闻钟粹宫闹腾得厉害,静太嫔旧疾复发,特来看看。”甄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王伦,这是怎么回事?深更半夜,在此喧哗?”
王伦跪行几步,磕头道:“回太后娘娘,奴才奉旨**邪祟,惊扰了静太嫔娘娘,娘娘她……她突然癫狂,口出妄言,奴才等正欲制止……”
“口出妄言?”甄嬛目光转向静太嫔,带着一丝悲悯,“静太嫔神志不清多年,说什么胡话,也值得你们大惊小怪,兴师动众?”
“奴才该死!”王伦冷汗涔涔。
甄嬛不再看他,目光缓缓移向站在殿门口的沈如意。沈如意早已跪下,此刻感受到那目光,将头垂得更低。
“沈贵人受惊了。”甄嬛语气平和,“起来吧。”
“谢太后娘娘。”沈如意起身,垂手而立。
“可搜出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甄嬛问王伦。
“回太后,尚未……”
“那就是没有。”甄嬛打断他,语气转冷,“既然没有,深更半夜,搅得六宫不宁,成何体统?静太嫔需要静养,你们如此喧哗,是嫌她病得不够重?”
“奴才知罪!奴才知罪!”王伦连连磕头。
“罢了,”甄嬛似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既然静太嫔病情加重,这里又阴冷,不利于将养。槿汐,安排一下,将静太嫔挪到寿康宫偏殿去,着太医好生照料。没有哀家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
寿康宫偏殿!那是太后自己的地盘!沈如意心中一震。太后这是要将静太嫔彻底控制起来!
“是。”崔槿汐应下,立刻指挥几个可靠的嬷嬷上前,从太监手中接过静太嫔。静太嫔似乎也耗尽了力气,不再挣扎,只是痴痴地笑着,嘴里念叨着模糊不清的字眼。
“至于这里,”甄嬛的目光再次扫过钟粹宫,尤其在沈如意脸上停留了一瞬,“既然搜过了,没什么脏东西,也就罢了。王伦,带你的人回去吧。沈贵人受惊了,好生安抚。芳若,好生伺候你家小主。”
“嗻。”王伦如蒙大赦,赶紧带着人退下。
芳若低头应道:“是,奴婢遵旨。”
甄嬛又看了沈如意一眼,那眼神深邃难辨,仿佛能看透一切,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然后,她转身,扶着崔槿汐,在一众宫人簇拥下,离开了钟粹宫。一同离开的,还有被牢牢“保护”起来的静太嫔。
钟粹宫重新恢复了寂静,仿佛刚才的闹剧从未发生。只有地上凌乱的脚印和被撞歪的槐树,证明着刚才的一切。
沈如意站在清冷的月光下,看着太后离去的方向,只觉得通体生寒。太后什么都知道。她知道皇帝在找东西,知道自己可能发现了什么,知道静太嫔是关键。所以她先发制人,以“驱邪”、“治病”为名,行控制、审问之实。那方被王伦拿在手里、未来得及细查的砚台,恐怕此刻也已落入了太后的手中。
自己撕下藏起的两页纸,是唯一的希望,也是更大的风险。它们像两块烧红的炭,藏在文竹盆的泥土里。
芳若走了过来,低声道:“夜凉了,小主进屋吧。”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恭顺,但沈如意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不同了。
沈如意点了点头,转身回屋。经过那盆文竹时,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账册的主体,被太后拿走了。剩下的关键两页,在她手里。皇帝那边,还没有回音。而太后,已经将静太嫔这个“活口”和可能的“物证”牢牢掌控。
下一步,她该怎么办?
(**节完)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