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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婉茹刚走出医馆没多远，府中侍卫追了上来，递给她一封信。

她低头一看，是沈清风。

婉茹，方才之事，让你受委屈了，林娘情绪激动，你多担待些

我晚些回府陪你用膳。

字句温柔，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婉茹看完，冷笑一声。

回到府中，她径直进了内院，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衣物、首饰、旧物，一件一件整理好。

收拾到一半，想起正堂那幅誓书。

她曾经日日看、夜夜看。

甚至下雨天怕潮了，还让人专门重新裱过一遍。

她走过去，亲自踩着梯子，把它取了下来。

然后一点点，将那张字撕碎。

像是连多年的情分，一并撕干净。

旁边的嬷嬷愣住了。

“夫人，这……这不是您最看重的东西吗？当年大人写下这份誓书，您还说，要留一辈子的……”

顾婉茹语气很淡：

“做不到的东西，留着干什么。”

她说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去把偏院那间屋子收拾一下。”

嬷嬷一愣：“那不是……”

“收拾干净。”

她没多解释。

嬷嬷也不敢多问，只得应声去办。

果然，屋子刚收拾好不久，沈清风回来了，他身后，还跟着林青青。

他脚步没有迟疑，神色却怯怯的。

“婉茹，林娘她没去处……”

“我知道，既然没地方去，就住下吧。”

她指了指桌上的饭菜。

“我已经吃过了，林姑娘若是饿了，可以慢慢用，或者让厨房再做些你爱吃的。”

说完，她转身去了后院，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回到房里，她把一封信封好，递给从娘家带来的小厮。

“告诉父亲，与沈家的那些生意，七日内慢慢抽身吧。”

“七日后，让他来接我回府。”

小厮快步离开。

扭头看见沈清风站在门廊处，眉头紧锁。

“什么回府？”

“没什么，想回去住几天。”

沈清风一下就慌了，走过来，语气都软了下来：

“婉茹，是不是因为林娘？”

“你别多想，我原本是打算给她在外面找个住处的，只是大夫说她身体有损，大夫说患了癔症，留她一个人在外面，我实在不放心。”

“我答应你，她好了我就送走。”

顾婉茹推开他的手。

“我没生气，她是你恩人之女，你照顾她，是应该的。”

她说得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沈清风有点不适应。

“你这段时间，多让着她一点。她这几年过得不好，病情也重了。”

“刚才在医馆，她还把我认成了她的心上人……”

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所以这段时间，我可能会多顾着她一些。”

顾婉茹“嗯”了一声。

“我累了，先歇着。”

沈清风愣了一下，反而笑了。

“我夫人就是懂事。”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声音。

“侯爷！不好了！”

“林姑娘犯了病，这会儿不让丫鬟靠近，只是念叨着侯爷的名字！”

沈清风脸色一变，人已经冲了出去。

顾婉茹看着那个背影，眼泪掉了下来。

“沈清风，你想做她的什么都好，情郎也好，夫君也罢。”

“我都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