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临伟冬提着竹篮走出村口。，露出底下圆滚滚的鸡蛋。，里头塞满刚摘的青菜与瓜果。“这就回厂里了？”。，脚步没停。，鞋底碾过碎石发出细响。，灰蒙蒙一片。。，指尖无意识摩挲篮柄上的毛刺。，就成了这具身体的主人——父母早逝，只剩个念小学的妹妹，还有南锣鼓巷那间老屋。，雨季时墙角会渗出水渍。。，爱在饭点训话的刘干事，拨算盘珠子能拨到半夜的阎先生。，中院总拎着饭盒的何厨子，还有那个见人就递烟卷的放映员。
最初那阵，粮缸见底的日子多。
妹妹夜里饿醒，他就去护城河边挖茅根，煮水有股土腥味。
直到上个月，厂里通知他去领工牌。
一级采购员。
红章盖在纸上，油墨还没干透。
风忽然紧了。
他拢了拢衣领，竹篮里的鸡蛋相互碰撞，发出轻微的叩击声。
城楼上的旗子已经能看清颜色，猎猎抖动着。
该拐进胡同了。
他深吸口气，空气里有煤烟和白菜帮子腐烂的气味。
第一个月的薪水终于发了下来，整整二十元。
临伟冬捏着那几张纸币在掌心压了压，纸张边缘刮过皮肤，留下细微的触感。
有了这笔钱，他和妹妹的日子总算能松快些了。
至少，下一顿饭的米缸里能多出几把米粒，学校催缴的学费也有了着落。
天色还早，他就结束了手头的事。
采购员这差事让他头一回觉得，往后的日子或许不必总勒紧裤腰带。
回去的路上，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脚步比平时轻快不少。
先去厂里交了今天采买的单子，办完手续，他才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口袋里揣着两枚鸡蛋，是他自己掏钱买的，蛋壳握在手里光滑微凉。
他走得心安理得，脊背挺得笔直。
院门敞着，门槛边坐着个补衣裳的老妇人。
临伟冬目光掠过她，径直朝里走。
那是贾家的老**，这时候她儿子还在，儿媳妇也还没进门，脸上皱纹还不算太深。
他脚步没停，可对方却忽然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像钩子似的，一下子钉在他手上——准确地说，是钉在那两枚鸡蛋上。
老妇人撂下针线就站了起来，几步凑到跟前。”卫东啊，”
她声音拉得老长，“这鸡蛋……哪儿来的？瞧着可真新鲜。”
她盯着那两枚蛋，喉头不明显地动了动。
那眼神临伟冬太熟悉了，是等着别人把东西递到她手里的那种期待。
他没接话，只侧过身，把鸡蛋往怀里收了收。
“眼馋？”
他语气里没什么温度，“巷口鸽子市有卖的，自己去称。”
贾张氏眼珠转了转，手已经悄悄探了过来。”哎哟，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肠胃不舒坦，大夫说了，得吃点儿鸡蛋养养。”
她手指枯瘦，指甲缝里还沾着线头，“你这不是有两个嘛，匀我一个也行。
咱们院里讲究尊老，你帮帮我这长辈，也是应该的。”
那只手快要碰到蛋壳时，临伟冬猛地一抬手。
“啪”
的一声，她的手被拍了下去。
老妇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嘴角往下撇着。”你敢打我？”
她声音陡然尖利，“现在我可改主意了——两个都给我，这事就算完。
不然，我就上街道说去，说你动手打老人！”
临伟冬的指尖还残留着鸡蛋壳的碎屑。
贾张氏堵在院门口，嗓门扯得比破锣还响，话里话外都是要断了他采购员的差事，让他和妹妹去喝西北风。
这老婆子向来贪得无厌，此刻竟想一口吞掉他手里仅有的两个鸡蛋。
他眼神沉了沉，正要开口，一道毫无起伏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刺入脑海。
条件符合，初次选择启动。

选项一：交出全部鸡蛋。
回报：十元纸币，生猪肉一斤。

选项二：拒绝给予，并掌掴对方。
回报：五十元纸币，体质增强卡一张。

临伟冬的脊背倏地绷直了。
等了三年，几乎要放弃的念头，竟在此刻成了真。
那声音清晰得不容置疑。
采购员的身份刚落实，这系统便紧随而来，往后的日子，怕是要彻底不同了。
两个选项摆在眼前，意思再明白不过：要么忍气吞声换点小利，要么撕破脸去搏更大的好处。
需要犹豫吗？对他而言，根本不需要。
“你自己讨的打，可别怨人。”
话音未落，他的手臂已带着风声挥了出去。
贾张氏的脸颊侧向一旁时，空气里还残留着掌风刮过的细微嘶鸣。
她愣在原地，右半边脸迅速浮起一片红痕，嘴角不自觉地向下歪斜了几分。
这个院子里平时白天总是安静的——大人们去了工厂，孩子们进了学堂——所以那记清脆的响声此刻显得格外突兀，仿佛一块石头砸进了空井。
临伟冬收回手，视线却越过她颤抖的肩膀，落在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虚影上。
一叠纸币的轮廓渐渐淡去，另一张泛着淡金色的卡片轻轻闪烁。
“使用。”
他在心里默念。
卡片消散的瞬间，布料绷紧的细微“嗞”
声从袖口传来。
他低头瞥见自己的手臂——原先那截瘦削的线条已被饱满的肌理取代，指节收拢时能感觉到血液在皮肤下奔涌的温热。
“你……你真敢……”
贾张氏终于从震惊中挣扎出声，嗓音尖利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来人啊！打老人啦！”
她往后踉跄几步，脚跟磕在石板缝上，差点摔倒。
但临伟冬已经跨到她面前。
他的手搭上她肩头时，力道控制得恰好——不至于捏碎骨头，却足够让她疼得倒抽冷气。
“松……松开！”
贾张氏的声音顿时矮了半截，眼泪涌出眼眶，“骨头要断了……”
临伟冬松开五指，任她捂着肩膀缩起身子。
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院落，午后的阳光把槐树的影子拉得细长，几只麻雀在屋檐下扑棱翅膀。
刚才那阵吵闹似乎没惊动任何人。
“再喊一声，”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冻过的铁片贴在耳膜上，“另一只胳膊也别想要了。”
贾张氏的哭嚎卡在喉咙里。
她抬头看他，忽然觉得这个邻居变得陌生——不只是手臂轮廓的变化，连站姿都像换了个人，肩背挺直得像一截绷紧的弓弦。
风从院门缝隙钻进来，卷起几片落叶。
临伟冬转身往自家屋门走去，脚步声在石板上敲出平稳的节奏。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不只是力气，还有这具身体里沉睡的某种东西，正随着血液的每一次循环缓缓苏醒。
贾张氏还瘫坐在原地，右脸 ** 辣地烧着。
她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再发出声音，只死死盯着那扇关上的木门，指甲抠进了掌心的泥里。
“再敢凑近半步，往后你连筷子都别想拿稳！”
贾张氏疼得眼泪直淌，踉跄着退开好几步。
她张了张嘴，刚要喊人，那只扬起的手掌让她瞬间噤声。
她盯着眼前的人，只觉得脊背发凉——这哪里还是从前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临伟冬？简直像被什么附了身。
院门口就在这时晃进个人影。
是个生面孔的妇人，伸着脖子朝里张望。
瞧见贾张氏，那妇人脸上立刻堆起笑：“贾家婶子！您家东旭的亲事，我可给寻着个顶合适的姑娘了！”
临伟冬侧过脸，认出是这一片有名的王媒婆。
贾张氏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几步窜到媒婆身后，扯着对方的袖子就往外走。
跨出门槛前，她扭过头，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淬着冷光，狠狠剜了他一眼。
院子里静下来。
临伟冬站着没动。
刚才那媒婆的话还在耳边绕着——给贾东旭说亲？莫非是秦淮茹要来了？按着原先的轨迹，那女人该是嫁进贾家，生下三个孩子，然后年纪轻轻就守了寡。
算算日子，倒也对得上。
“要是真来了……”
他低声自语。
记忆里浮现出那张脸，那是多年后仍能搅得人心神不宁的模样。
若是十八岁的秦淮茹……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主意已定。
可眼下却有个麻烦。
刚同贾家撕破了脸，这会儿想去探听消息，怕是难了。
房门恰好在这时被推开。
走出来的年轻人长着一张窄长的脸。
临伟冬的嘴角向上弯了弯——正愁没人使唤，眼前就来了个合适的。
这年轻模样的许大茂才十九岁，整天在院里闲晃。
“许大茂！”
他喊了一声。
探头张望的年轻人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会听见自己的名字。
院里谁不知道临伟冬向来独来独往？穷得连饭都勉强凑合的人，哪有心思和邻居搭话。
可今天太阳像是打西边出来了。
许大茂挠了挠后脑勺，还是慢吞吞挪了过去。”稀奇啊，”
他拖着调子，“原来你会出声？我还当你这辈子就准备当个闷葫芦呢。”
目光扫过那张带着嘲弄的脸，临伟冬鼻腔里哼出一声。”管好舌头，免得往后吃亏。”
“嗬！”
许大茂眼睛瞪了瞪，“几天不见，脾气见长？”
一枚硬币被捏在指间，迎着光晃了晃。”少啰嗦。
跑个腿，打听点事儿，这钱归你。”
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一块？不够。
起码得两块。”
“做梦。”
临伟冬转身就要走，“不干拉倒，我找傻柱去。”
“别别别！”
许大茂连忙拽住他袖子，“一块就一块！ ** ！”
看着那道瘦长身影匆匆消失在院门拐角，临伟冬这才回屋。
炉子里的火生起来，铁锅里的水渐渐冒出细密的气泡。
两颗鸡蛋在滚水里沉浮，壳慢慢染上灰白。
煮熟后，他没碰，只将温热的蛋搁进碗里，摆在桌子正中。
窗外传来零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木门轴发出干涩的转动声，扎着马尾的小女孩背着布书包跨过门槛。
（门被叩响的时候，林小雪正低头对付着蛋壳。
临伟冬拉开门，许大茂就杵在门外，脸上堆着笑。
“问清楚了？”
临伟冬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