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侧影------------------------------------------。他伸手按掉手机闹铃，屏幕上还停留在昨晚的界面苏甜的空间主页。，起身拉开窗帘。十月的天空泛着鱼肚白，几缕朝霞染在天边，像水彩画里晕开的橘粉。，母亲照例准备了牛奶和煎蛋。"今天课间操记得把外套穿上，天气预报说下午要转凉。"，脑子里还在回想昨晚写在那本笔记本最后一页的话。他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像个**狂一样记录着一个陌生女孩的行踪。，广播里响起课间操的集合音乐。同学们懒洋洋地往外走，赵明宇勾着他的肩膀："快点，去晚了又要被教导主任瞪。"，不烈不柔，洒在塑胶操场上。全校学生按年级列队站好，高三在最前面，高一在最后。，这个位置能清楚地看到后面的队伍。广播操的音乐响起，他跟着节拍抬手，转身，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高一的方向搜寻。。高一新生穿着统一的校服，远远看去就像一片蓝白色的海洋。直到转身运动时，他在队伍的中间位置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七)班的队伍里，站在她前面的是个扎双马尾的女生，两人似乎在偷偷说话。转身时，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眼睛弯成了月牙，和**头像上的笑容一模一样。，差点跟错节拍。"喂，专心点。"旁边的赵明宇小声提醒。，专注于广播操的动作，但眼角的余光仍然捕捉着她的身影。她做操不算认真，有些动作做得懒洋洋的，偶尔会和前面的双马尾女生交换一个眼神，然后偷偷笑起来。。周屿行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发现。，学生们如潮水般涌向教学楼。周屿行故意放慢脚步，看着她和双马尾女生手挽手走在前面。她们似乎在讨论着什么有趣的事，她笑得肩膀都在抖，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睫毛投下细密的影子。，双马尾女生突然从书包里掏出一包零食递给她，"甜甜，甜甜，苏甜。”""嗯，不好意思我在想等下要背诵的内容，背不出来要留堂。”说完她惊喜地接过，迫不及待地拆开，塞了一片到嘴里，然后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偷腥的猫。
原来她叫苏甜
周屿行不自觉地弯了嘴角。
那天下午放学后，周屿行翻开那本笔记本，在最后一页添上了新的一行：
"10月18日，课间操。她和朋友偷懒说笑，收到零食时笑得很开心。苏甜"
写完这句，他盯着"苏甜"两个字看了很久，最终没有撕掉这一页。
从那天起，课间操成了周屿行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他总会提前站到队伍末尾，在转身时寻找她的身影。有时她会扎马尾，有时会把头发散下来；有时她看起来没睡醒，做操时迷迷糊糊的；有时她又格外精神，每个动作都做得标准到位。
他开始在笔记本上记录这些细微的发现：
"10月21日，阴天。她今天把头发扎成了丸子头，做操时有一缕散了下来。"
"10月25日，大风。她的校服外套被吹得鼓鼓的，像只充气的小企鹅。"
"10月28日，她今天好像心情不好，全程板着脸。"
这些记录越来越详细，有时甚至会占据他复习间隙的几分钟。他知道这样很浪费时间，但控制不住自己。
十一月初的一个周一，课间操时间推迟了十分钟。周屿行和同学们在操场上等待时，看见苏甜和几个女生从教学楼里跑出来，显然也是睡过了头。她一边跑一边整理着歪掉的衣领，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就在她快要跑到队伍里时，脚下不小心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踉跄了几步。周围的同学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她的脸瞬间红了，低着头快速站进队伍。
周屿行的心在她绊倒的那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看着她通红的脸颊，他忽然很想走到她面前，告诉她这没什么好尴尬的。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在那天的记录里写道：
"11月6日，她跑步时绊了一下，脸很红。其实很可爱。"
深秋的校园，梧桐树叶开始****地变黄。周屿行偶尔会在其他时间，其他地方遇见苏甜。
有一次是在食堂，她排在他前面隔几个人的队伍里，踮着脚看今日菜单，然后指着糖醋排骨对同伴说："今天有这个!"声音清脆，带着小小的雀跃。
还有一次是在图书馆，他去找一本参考书，在文学区的书架旁看见她坐在地上，抱着一本厚厚的书看得入神。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边。他在那个区域磨蹭了十分钟，最终什么书也没拿就走了。
每一次偶遇，都会成为笔记本上新增的一行记录。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已经写满了大半，他不得不开始用更小的字迹。
十一月中旬，期中**来临。高三的**比高一早两天结束。最后一场**结束后，周屿行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散步。
他走到高一教学楼附近，看见苏甜和几个同学从考场里走出来。她皱着眉头，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对着同伴抱怨："最后那道题我完全没看懂..."
周屿行停下脚步，假装在看宣传栏里的通知，耳朵却捕捉着她的每一句话。
"我也是，这次数学太难了。""感觉要不及格了..."她们的声音渐渐远去。
当晚，苏甜的空间更新了："期中**彻底完蛋，求安慰[哭泣]"
周屿行看着那条动态，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许久，最终还是没有留下任何评论。他退出空间，翻开笔记本，新添一行：
"11月16日，考完试她很不开心，抱怨数学太难。"
写完这行字，他盯着本子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突然拿起笔，在旁边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小小的哭脸。画完他又觉得幼稚，用笔重重地涂掉了。
随着天气转冷，课间操改为了跑步。全校学生绕着操场慢跑，高三跑内圈，高一跑外圈。这给了周屿行更多的机会观察苏甜 -她跑步的姿势，她喘气时微微皱起的鼻子，她跑完后撩起额前碎发的动作。
有一次跑步时，她鞋带散了，不得不退出队伍系鞋带。当她重新站起来时，周屿行正好跑过她身边。他们之间的距离从未如此近过，近到他能看清她鼻尖上细小的汗珠。
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他，没有任何停留，就像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那一刻，周屿行清楚地意识到：他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个路人甲。而他却在一个秘密的本子里，记录着关于她的点点滴滴。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种微妙的苦涩。
十二月的第一天，气温骤降。课间操时，周屿行看见苏甜裹着厚厚的围巾，只露出半张脸。跑步时，围巾随风飘动，她不得不时不时伸手按住它。
那天放学后，周屿行在回家的路上经过一家文具店。橱窗里陈列着各种精美的笔记本，他驻足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买了一本新的。
晚上做作业前，他把旧笔记本最后一页的记录开始往新本子上誊写。新本子的封面是深蓝色的，像夜空的颜色。
当他抄到"其实很可爱"那句时，笔尖停顿了一下。最终，他还是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抄了过去。
抄写完所有记录，他在新本子的第一页郑重地写下了日期：12月1日。然后在下面补充了当天的观察：
"她戴了一条米白色的围巾，跑步时总是被风吹起来。"
合上本子，周屿行打开手机，点开那个依然空白的聊天窗口。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终什么也没发出去。
窗外，十二月的风呼啸而过。他知道，这种无声的关注还会继续下去，就像这个冬天一样漫长。而他，仍然没有勇气去打破这种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