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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院后堂的阅卷室里，灯火通明。

十几位翰林院的老大人分坐两侧，正在紧张地批阅考卷。

我坐在首位，用左手翻阅着送上来的初评试卷。

“主考大人，这份卷子实在不堪入目。”

一位阅卷官站起身，满脸怒容地将一份试卷递到我面前。

“此卷通篇词不达意，字迹潦草，策论部分更是**不通，毫无逻辑可言。这等水平，竟也敢来参加恩科大考，简直是辱没斯文！”

我接过卷子，看了一眼卷头的糊名编号。

那是顾长风的卷子。

我将卷子展开，平铺在桌面上。

上面不仅有涂改的墨迹，还有**干涸的水渍，那是顾长风在考场上流下的冷汗。

他试图拼凑我以前教过他的句子，却因为过度紧张和本身底子太差，写得前言不搭后语。

“批为下下等，黜落。”我语气平静地下达指令。

阅卷官领命，提笔在卷子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顾长风的状元梦，在这个红叉落下时，彻底碎裂。

半个时辰后，另一位阅卷官满脸激动地拿着一份试卷走到我面前。

“主考大人，您看这份试卷！此文关于水利和**的见解极其独到，破题刁钻，字字珠玑。下官以为，此卷可定为甲等！”

我抬眼看去，那是柳承武的卷子。

卷子上的内容，一字不差，全是我昨晚交给顾长风的那份手稿。

我接过那份试卷，目光落在其中一段关于“平南策”的论述上。

我伸出左手，指着那段文字，声音冷厉。

“刘大人，你只看到了文辞华丽，却没有看清这其中的大逆不道。”

阅卷官愣住了，急忙凑近细看。

我一字一句地念出卷子上的内容。

“‘南患之平，不在武力，而在割城让地，以财帛息其兵戈’。”

我猛地将卷子拍在桌案上。

“当今圣上最恨割地赔款，数次下旨要与**死战到底。此人竟敢在恩科大考的卷面上，公然提出割让大梁疆土，以求苟安。这是什么？这是通敌叛国！这是****！”

阅卷官吓得脸色煞白，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下官失察！下官该死！下官只顾看文采，未曾深究其大逆之意！”

满堂的阅卷官员纷纷停下手中的笔，震惊地看向那份试卷。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份写满叛国言论的卷子。

这就是我昨晚在顾长风面前单手拉开抽屉，痛快交出文稿的原因。

那些文章确实是我写的废稿。

是我在揣摩圣意时，故意写出的反面论点，是绝对碰不得的**死穴。

顾长风根本不懂朝政，他只知道我的文章能帮他博取名声，连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交给了柳承武。

柳承武更是一个草包，连意思都没读懂，就一字不落地抄了上去。

“来人。”我冷声开口。

两名带刀侍卫立刻走进阅卷室。

“查验糊名，将这名考生的身份核实清楚。连同这份试卷，立刻呈送御前。”

我端起茶盏，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

顾长风，柳如烟，你们心心念念的好前程，我亲手给你们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