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深夜余震------------------------------------------，深了。，连一点星光都不肯露出来。，只有方中那支旧手电，时不时亮一下，照一照伤员、照一照门口，又赶紧关掉——电池，也是要省着用的。，尽量远离外墙和窗户。，有人辗转难眠，有人昏昏沉沉半睡半醒。，身体又累到极点，可真要睡，谁都不敢真的睡死过去。，没敢合眼。，眼睛半睁着，耳朵始终竖着。：、明天一早先加固哪面墙、水井那边怎么再清理干净一点、去哪里翻找食物最安全、最划算……，也累，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发酸发疼。。、重伤号，现在全都指望着他这根主心骨。，人心就散了；人心一散，这二十多口人，就真的危险了。，大多数人终于熬不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连最闹腾的赵强，也缩在角落里，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就在这时——
地面，毫无征兆地猛地一颠。
不是巨响，是一阵低沉、闷重的晃动。
整栋小楼都跟着抖了一下。
墙上的灰块簌簌往下掉，窗框“咔啦”一声响，屋梁发出让人牙酸的吱呀声。
“**！是余震！”
有人吓得尖叫一声，整间屋子瞬间炸开。
哭的、喊的、爬的、往中间挤的，乱成一团。
有人慌得要往门外冲，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发抖。
王叔本就伤重，被这一震一吓，痛得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得吓人。
场面，眼看就要彻底失控。
方中几乎是在晃动开始的同一秒，就站了起来。
他没有跟着乱跑，也没有大喊大叫，而是用一种稳、沉、有力的声音，压过所有混乱的哭喊：
“都别动！别往外跑！外面墙倒得更多，跑出**得更快！
全都蹲在屋子正中间！双手抱头！蹲稳！别动！”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沸水里，一下子把最乱的那股劲儿给按住了。
好几个人下意识就听了他的话，蹲了下去。
还在乱挤的，方中几步走过去，伸手扶住、按稳，一个一个往中间带：
“蹲好！相信我！这屋比外面安全！”
他自己也蹲在人群靠前的位置，背对着大家，面朝门口和摇晃的墙面，像一堵挡在危险前面的人墙。
手里的撬棍紧紧攥着，随时准备应对掉下来的碎块、堵上突然开裂的缝。
晃动持续了十几秒，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地面渐渐稳住，不再摇晃。
整栋楼，虽然又多掉了不少灰渣，好在——没塌。
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不少人吓得眼泪直流。
王婶抱着王叔，声音都在打颤：
“方中，多亏了你……要是刚才一窝蜂往外跑，这会儿不知道要被砸死几个……”
方中这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刚才也不是不怕，只是他习惯了：
越危险，越不能乱；越乱，死得越快。先稳住自己，才能稳住别人。
他缓了缓，声音依旧平稳，给大家定心神：
“没事了，暂时稳住了。但后面可能还有余震，我们不能大意。
从现在开始，两个人一班，轮流守夜，一有动静，立刻轻声喊醒所有人，按刚才的姿势蹲好，谁也不许再乱冲乱跑。”
说完，他直接排好班次：
自己先顶第一班，然后是大刘，再是老周，最后才轮身体弱一点的。危险最大的时段，他自己扛在最前面。
安排完，他又打着手电，极慢、极仔细地，把整面墙、整根梁都检查了一遍。
看到有松动的砖块、快要掉下来的灰块，就用撬棍轻轻撬下来、清理干净，排除隐患。
一边检查，一边在心里把加固方案又细化了一遍：
天亮就用木板、木方顶住最险的那面墙，能多稳一分，就多一分生机。
等他检查完，回到人群中间坐下时，天边已经隐隐泛起一点灰白，快要天亮了。
赵强凑过来，声音很低，有点不好意思：
“中哥，刚才……对不住，我之前不该跟你吵，不该闹。
以后你说啥，我听啥。”
方中看了他一眼，没指责，没挖苦，只轻轻点了点头：
“不闹就行。活着，比啥都强。要想活久一点，就得齐心。”
赵强用力“嗯”了一声，默默走到门口，主动替下了快要熬不住的方中，帮着一起守夜。
天，一点点亮了。
又是灰蒙蒙、昏沉沉的一天。
危险还在，困难还在，缺吃少喝、伤员缠身、余震随时可能再来。
日子，依旧难，依旧苦。
但方中坐在墙角，望着窗外那片灰白的天光，心里很清楚：
只要人还齐心，只要计划还在，只要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扛过去，
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在这片被撕碎的土地上，他们这群普通人，照样能咬着牙，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