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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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黑衣被血浸透了，分不清原本是什么颜色。
脸倒是好看。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虽然苍白，但轮廓分明。
就是闭着眼睛的时候，眉头还皱着，像做了个不太愉快的梦。
我翻了翻他的伤口。
身上三处刀伤，一处箭伤，最严重的是胸口那一刀，再偏一寸，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我沈阿拾虽然是个卖馄饨的，但我爹活着的时候是个游方郎中。
治不了大病，但止血缝皮这种活，我七八岁就会了。
烧水、洗伤口、上药、缝针、包扎。
一套流程下来，天已经大亮了。
我看了看漏壶，出摊是来不及了。
今天的生意算是黄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越想越亏。
这人要是醒不过来，我连药钱都收不回来。
早知道就直接报官了。
不，早知道就不捡了。
后悔归后悔，人已经捡回来了，总不能扔出去。
我给他灌了两碗姜汤，又煮了碗粥放在灶上温着，然后去巷口的王婆婆那里借了半钱银子，买了副药回来。
煎好药，天又黑了。
这一天，净伺候他了。
第三天早上，他终于醒了。
我端着粥进房间的时候，看见他睁着眼睛，茫然地看着屋顶。
“醒了？”我把粥放在床头，“能坐起来吗？”
他转过头看我，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
“你是……”
“救你的人。”我说，“你在河边晕过去了，浑身是伤，我捡回来的。”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开口：“阿姐。”
我：“……”
“你叫我什么？”
“阿姐。”他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得像在说“太阳从东边出来”。
“我不是你阿姐。”我耐着性子说，“我姓沈，叫沈阿拾，这条巷子里卖馄饨的。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
他看着我，目光认真得不像一个刚醒来的重伤员。
“那你为什么救我？”
我语塞。
这个问题，我自己也问过自己无数遍。
答案是——我也不知道。
“因为你抓住了我的脚踝。”我说实话，“我怕你死在那里连累我。”
他想了想，说：“阿姐心善。”
我放弃了。
这人脑子大概伤着了，跟他讲不通道理。
“先喝粥。”我把碗递过去，“喝完粥吃药，吃完药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