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洞房花烛夜，状元郎把刀架在我脖子上，说公主也该尝尝被踩进泥里的滋味。三年后他去岭南赴任，嫌我累赘，亲手打断了我两条腿。我趴在地上，听见他搂着我的庶姐说：「这个废物，不带。」我笑了。撕下一截裙子，咬破手指写了个「好」字，爬进了风雪里。——后来断骨重生，死人归来。他跪在我面前，浑身发抖。我低头看他，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一
我叫李昭阳。
这名字是我爹起的。我妈生完我就没了，他抱着我站昭阳殿门口说，这孩子是这儿最后一点光。
所以我从小要什么有什么。
皇兄比我大八岁。我六岁那年爬假山摔下来，脑门磕了个口子，血糊了一脸。他抱着我一路跑到太医院，膝盖摔得血肉模糊都没停。
后来父皇罚他抄《孝经》，他抄到半夜。我溜去御书房给他送桂花糕，他接过去咬了一口，揉揉我脑袋说没事。
那时候我觉得天塌下来都有他顶着。
十六岁那年冬天，天真塌了。
父皇病重。三皇叔联合禁军统领发动宫变，皇兄被诬陷谋反，关进天牢。
我在太和殿前跪了一天，脑门磕出血来，****没一个人敢理我。
****头一道旨意——夺了我的公主封号。
第二道——把我赐给新科状元沈渡。
满朝都说这是恩典。废帝的妹妹还能嫁状元，祖坟冒青烟了。
只有我知道不是。
沈渡这个人，是我自己挑的。
十五岁那年春闱，我跟着皇兄溜出宫去看热闹。人群里看见沈渡骑马游街，穿一身青衫，长得确实好看。我指着他说，皇兄，我要他。
皇兄骂我不知羞，但还是去求了父皇。
父皇拗不过我，点了头。
赐婚旨意下来那天，我一宿没睡。嫁衣自己绣的，一针一线缝了三个月。
我以为我嫁的是心上人。
洞房花烛夜，红烛刚烧了不到一半，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沈渡穿着大红喜袍，手里提着刀，身后跟着禁军。
他脸上没一点新郎官的样子。
「公主殿下，」他站在门口，声音跟腊月刮的风似的，「奉旨，废公主李昭阳勾结逆党，收押。」
我还以为他在闹着玩。
「沈渡你别闹了，今天大喜的日子——」
话没说完，刀已经架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