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舍不得我死。”
一句话。
轻飘飘的。
却像把火，直接烧穿了最后那层纸。
顾照微缓缓抬眼。
她看向谢临渊。
“你也舍不得我死吗？”
谢临渊没有答。
他只沉声道：“落针。”
顾照微定定看了他两息。
那两息里。
满屋烛火乱晃。
药香、血气、哭声、求声，全搅在一起。
她忽然觉得很吵。
吵得她什么都听不清了。
她伸出右手。
那只手刚一抬起，腕骨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老太医扑通一声又跪下去。
“夫人！”
“再想想啊！”
谢临渊站在她身侧。
声音冷得像铁。
“顾照微。”
“我没时间等你演这出情深义重。”
顾照微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
眸子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她抬手。
从针囊里，抽出第一根金针。
针尖映着烛火，寒光一闪。
她将针，缓缓对准了沈月凝的穴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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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落下去的第七下。
顾照微眼前就花了。
她指尖发麻。
掌心全是冷汗。
老太医在旁边报穴位，声音都在抖。
“夫人，还差最后三针。”
榻上，沈月凝呼吸渐渐稳了。
唇边乌紫褪了些。
谢临渊站在一旁，盯着她的手。
盯得不是她。
是那几根能救命的针。
顾照微腕骨一阵一阵地抽。
最后一针落下时，她指尖猛地一颤。
针尾晃了晃。
老太医脸色大变。
“夫人！”
顾照微硬生生稳住。
把针送进了穴位。
沈月凝胸口猛地起伏一下。
下一瞬。
她吐出一大口黑血。
满屋先是死寂。
紧接着，哭喊声、磕头声、报喜声全撞到一起。
“活了！”
“沈姑娘缓过来了！”
“侯爷，毒逼出来了！”
谢临渊几步冲到榻前。
他一把握住沈月凝的手。
“月凝。”
沈月凝睫毛颤了颤。
缓缓睁眼。
她一睁眼，先看见的是谢临渊。
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临渊……我是不是拖累你了……”
谢临渊低声哄她。
“没事了。”
“有我在。”
顾照微还站在榻边。
右手垂着。
细细地抖。
没有人回头看她一眼。
她想收针。
指尖却怎么也并不拢。
第一根针掉在地上。
叮的一声。
很轻。
没人听见。
她弯腰去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