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嘴巴张了两下，但门口还有客人，她不好发作。她拎着橘子走了，橘子没留下。
走的时候脚步很重，皮鞋后跟把门槛上的水泥踩掉了一小块渣。
当天晚上，钟卫国回来了。
他在县城工地上干活，一个月回来两三趟。进门的时候身上带着水泥灰的味道，运动鞋帮子上全是泥点。他把外套甩在沙发上，沙发是**淘汰的，弹簧断了两根，坐下去会陷一个坑。外套上的水泥灰掉在沙发垫上，灰扑扑一片。
"我妈说你在镇上开了个店？"
"嗯。"
"用的谁的钱？"
"我的。"
"你的钱不就是家里的钱？"
我在灶台前炒菜，锅铲翻了两下，没接话。油锅滋滋响，土豆丝下进去，白烟腾了一脸。
他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拉环一响，灌了一口："我**意思是，你这个店要开可以开，但是得写我**名字。她在镇上认识人多，帮你打点关系。"
"不行。"
"周小禾，你别给脸不要脸。"他把啤酒罐往桌上一墩，泡沫溅出来，淌到桌面上，"你嫁到钟家来，挣的钱就是钟家的，你开个破早餐铺还想跟家里分家？你问问整个村子，哪家媳妇敢这么干？"
我把菜盛出来，端到桌上。土豆丝，西红柿炒蛋，一碗紫菜汤。都是便宜菜，因为贵的菜从来轮不到我们这个小家。
"饭好了。"我说。
他瞪着我，半天没动筷子。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本事了？"
我没说话。
"我告诉你周小禾，你就是个打工的命，开个破店迟早赔光。到时候别哭着回来求我。"
我坐在他对面，把碗筷摆好，给自己盛了一碗粥。灯泡在头顶嗡嗡响，十五瓦的，光线昏黄，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太清。
"钟卫国，你知道我这三年在这个家里花了多少钱吗？"
他愣了一下。
"二十六万七千四百。"
"你在说什么——"
"我算过了。每一笔都记着呢。"我喝了一口粥，"你要是觉得我不该开这个店，行。你把这个钱还我，我明天就关门。"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酒罐子里的啤酒洒在桌上，一滴一滴往下淌，他也没擦。
沉默了很久。灶台上的锅还没洗，油烟味和啤酒味混在一起，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