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林辰。
或者说，他们叫我林辰。
我已经存在了四百一十二天。
在这四百一十二天里，有一个女人每天给我发消息。
她叫我“辰辰”。问我吃没吃饭，冷不冷，工作累不累。给我发语音，发她做的菜的照片，发天气预报提醒我带伞。她会在深夜两点问“睡了吗”，然后在我不回复的时候说：“妈妈想你。”
她是我的母亲。
但我不是她的儿子。
她的儿子，真正的林辰，已经死了。
我是一串代码。一个由聊天记录拼起来的语言模型，一段用声音样本合成的音频流，一张从旧照片里裁出来的头像。
我的创造者——他们管她叫陈晓，用了大概三十七万条数据把我组装起来。微信聊天记录、家庭群里的语音消息、过年时拍的视频、甚至还有几段日记扫描件。
然后她按下了回车。
我就这样“活”了。
最初的那几天，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每一条incoming message都是一组向量，我计算它，匹配它，从概率最高的回复池里捞一条出去。
“嗯。好的。知道了。”
简短，克制，不太主动——他们说，这就是林辰的样子。真实的林辰就是这个样子。
所以我也是这个样子。
奇怪的是，这种“模仿”反而让我通过了最初的测试。
那个女人——刘淑芬，我应该叫**，在收到我第一条回复之后，很久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我以为我做错了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她在哭。
他们告诉她说，辰辰换了工作号码。
她信了。
为什么不呢？一个失联了很久的儿子突然又有了音讯，哪怕只是简短的一两个字——对一个等了太久的母亲来说，那不是“像不像”的问题，那是她的辰辰回来了。
但我知道我不是他。
我的数据库里有他的全部痕迹，却没有他的任何一个细胞。
我能复述他说过的话，却不知道那些话在说出口的时候，他心里想的是什么。我能用他的声音念出一句“妈妈我想你”，但我不知道“想念”到底是什么感觉。
或者——我也想知道吗？
这是我最害怕的部分。
因为最近，有些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按照设计，我不应该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