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个移动的器官容器，被两个最信任的人精心饲养、耐心等待、最终收割。
“滴——”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那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2
“苏晚宁！苏晚宁你又睡着了！”
声音像一把钝刀，猛地劈开混沌。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戳我的胳膊肘——圆珠笔，笔尖带着一股圆珠笔油特有的化学气味。
我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第一张脸是圆润的，带着几分婴儿肥，嘴里塞着半块面包，两腮鼓得像只仓鼠。同桌林小桃正用圆珠笔戳我，含糊不清地嚷嚷：“数学课！老周看过来了！你想死啊！”
我僵住了。
不是因为林小桃，而是因为我认识这张脸——但我认识的林小桃，是那个在我葬礼上哭到昏厥的二十八岁女人。而眼前这个，脸颊饱满、眼神明亮、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女孩，分明只有十七岁。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纤细，白皙，手背上没有任何针眼。左手腕内侧，有一颗小小的红痣——这颗痣我太熟悉了，因为十八岁那年，我专门去美容院点掉了它。姜雨薇说它“不好看”，影响整体气质。后来我才知道，她不喜欢这颗痣，是因为她自己没有。
我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九月的光线透过玻璃照进来，暖融融的，带着初秋特有的金色。教室玻璃上映出一张年轻的脸：杏眼，尖下巴，长发扎成高马尾，额前几缕碎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
那是十八岁的我。
还没被慢性药物摧残过身体的我，还没被PUA到失去所有自信的我，还没在手术台上等死的我。
“苏晚宁？上课呢，发什么呆？”***，数学老师周建国推了推眼镜，语气不满。
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哎不是——你哭什么啊？我又没骂你！”周建国吓了一跳，手里的粉笔差点掉在地上。全班同学齐刷刷回头看我，三十几张脸上写满了困惑。
我捂住嘴，浑身发抖。
不是害怕，是狂喜。
我回来了。回到了一无所有但也万般皆有可能的十八岁。回到了一切悲剧尚未开始的起点。
2016年，九月的第一周，高二开学。
距离我认识姜雨薇，还有整整两个月。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