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娘平时最疼我。
从小到大，她舍不得我干重活，舍不得我受委屈。
可那天，**扫荡到我们村，把我家围了个水泄不通。
领头的**咧着嘴笑:花姑**，有没有?
娘擦了擦手上的面粉，平静地说:你们等着，我去喊我闺女。
转身进了屋。
这个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但我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一样。
娘出来时手里拿着的东西，让我明白，今天要么他们死，要么我们死。
01
我叫阿春。
村里人都说，李根家的婆娘，把闺女当成了心尖尖上的肉。
从小到大，她舍不得我干重活，舍不得我受丁点委屈。
纳鞋底磨破了手，她会抱着我心疼半天。
下地回来晚了，灶上总温着我最爱吃的红薯粥。
我爹李根总说，慈母多败儿，小心把阿春惯坏了。
娘只是笑，把剥好的热鸡蛋塞进我嘴里，说「我闺女，不惯她惯谁」 。
那年我十六岁。
南京城破了，风声一天比一天紧。
村里的男人都在后山挖了地窖，说万一**来了，就把女人和孩子藏进去。
那天，天灰蒙蒙的，像一口倒扣的破锅。
我正在屋里学着**样子绣花，绣的是一对鸳鸯，准备给我自己做嫁妆。
屋外突然没了声音。
鸡不叫了，狗也不吠了。
连村头王瘸子家那头最爱叫唤的驴，都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我心里一阵发慌。
娘正在院子里和面，准备给我们烙饼吃。
我听见她手里的面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赶紧跑出去。
院门外，不知何时站满了人。
**的军装，头顶***的**，还有端在手里的三八大盖。
是**。
他们把我们家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腿肚子发软，几乎站不住。
娘却把我死死地护在身后，她的身体很单薄，此刻却像一座山。
一个戴着指挥刀的**军官走了出来。
他个子不高，一脸横肉，三角眼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像毒蛇的信子。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用生硬的中国话说：「花姑**，有没有？」
周围的**兵都发出一阵哄笑。
我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抓住**衣角。
**身体，也在抖。
但她没有退。
她擦了擦手上的面粉，把它们仔细地抹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