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生不如死。
沈清辞眼底闪过得意，却依旧轻声劝道：“殿下，会不会罚得太重了？”
“按宫规来，不重。”萧景珩淡淡道，却在转身时，刻意对侍从使了个隐晦的眼色。
崔锦书被拖去苦役房时，雪下大了，她回头望凝晖殿的方向，萧景珩的身影立在廊下，被风雪模糊。
她扯了扯嘴角，笑出一丝苦涩。
他终究，还是信了别人，负了她。
苦役房果然四面漏风，粗柴湿冷，烧起来尽是浓烟，呛得她咳个不停，掌心的伤被烟火熏得生疼，背上的疤也开始发炎。
她守着炭火，一夜未歇，添柴添得手指磨出了新的血泡，就在她撑不住要倒下时，门外悄悄递进来一个食盒，还有一瓶金疮药——
是萧景珩常用的那一款，瓶身刻着一个小小的“景”字。
她知道是他派来的人，指尖触到温热的食盒，眼眶瞬间泛红，却又立刻逼回泪水。
她懂了，他的恨是真，冷漠是真，可那点藏在骨血里的念，也未完全消失。
只是这份念，在母仇、权术与新欢之间，渺小得像尘埃，护不住她，也护不住崔家。
崔锦书缓缓抬手，摸向颈间贴身藏着的一个小巧玉瓶，那是崔家秘药，内里的药粉无色无味，服下后七日便会呈现假死之态。
而她掐指一算，七日之后，恰好是萧景珩与沈清辞的大婚之日。
彼时东宫上下皆沉浸在喜庆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婚盛典上，正是她假死脱身的最佳时机。
崔锦书拧开玉瓶，倒出一点白色药粉，就着食盒里的温水，悄无声息地服了下去，眼底再无半分波澜。
4.
这日暮色四合，宫灯初上，萧景珩处理完东宫庶务，独自行出凝晖殿，欲往太后宫中请安，玄色常服衬得身姿挺拔，身后只跟着两名近侍。
崔锦书正蹲在殿侧抄手游廊下擦拭铜缸，见他走来，垂眸敛息，只当未见，指尖依旧一下下擦着缸壁的尘灰。
忽的，廊外两侧的古柏后窜出两道黑衣黑影，手中寒刃映着宫灯的微光，直刺萧景珩心口！速度之快，近侍尚且反应不及，利刃已距他心口不过数寸。
“殿下！”崔锦书惊喝一声，脑中一片空白，八岁冷宫护他的本能、十五岁为他跪守的执念，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