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说到这儿，停了两秒。
“现在我知道了，是我犯贱。”
“林峥！”我爸猛地拍桌，震得茶水洒了一圈，“你说谁犯贱？”
“说我自己。”我看着他，“因为我到昨天才看明白，在你们眼里，我这点孝顺，就是活该。房子不给我，钱还得我照出，哪怕踩着我女儿的报名材料，你们也觉得是我该咽下去的。”
大哥终于坐不住了，脸色阴沉下来。
“老二，你别老扯孩子。孩子上学哪不能上？你现在闹这些，是想逼爸把房给你？”
“我今天来，不是要房。”
我把最后一张纸抽出来，放在桌子正中。
那是一张我自己整理的明细表。
最下面写得清清楚楚。
从下个月开始，养老卡停止固定转账；父母日常赡养费用，由子女按份承担；既然学区房已由林远使用，则相应生活照料与主要开支，由长子一家先行承担。
“我来，是通知你们，从下个月起，钱我不再一个人出。”
我话音一落，包间里像被人抽了口空气。
大嫂先炸了：“你这是算计老人！”
“那你们算计我女儿的时候，怎么不说？”
“你……”
“够了！”
我爸一把抓起那张明细表，揉成一团砸到我脸上，“我还没死！轮得到你给我分养老？”
纸团打在我下巴上，不疼。
可那一瞬间，我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干空了。
我看着他，声音慢慢沉下来。
“爸，不是我要给你分养老。”
“是你先把家分了。”
这句出来，他脸色一下涨得紫红。
他手捂着胸口，呼吸忽然急了，药盒碰到桌边，啪地掉在地上。
“爸！”我妈吓得站起来。
大哥也慌了，椅子一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本能地起身冲过去，一把扶住我爸的肩。他胸口起伏得厉害，脸上全是汗，嘴唇有点发白。
“药呢？”我吼了一句。
“在、在地上！”我妈手都哆嗦了。
我蹲下去捡药，大哥却愣在那儿，连瓶盖都拧不开。最后还是我把药塞进我爸嘴里，又冲出门去找服务员打急救电话。
下楼时我听见大嫂在后面哭着喊：“都是你逼的！”
我没回头。
救护车来得很快。
我一路跟车到了市二院，挂号、推床、签字、交押金，流程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