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苏念打了三个电话。"
我没抬头。
"告诉她我在台上。"
继续缝合。第十四针。进针、出针、打结。
三点十五分。手术进入收尾。
手机被转到了手术室内的固定电话上。铃声响了。
巡回护士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季医生，又是那个号码。"
"接免提。"
免提打开。
苏念的声音从扬声器里冒出来，带着哭腔。
"阿衡！我在永安路口……有一辆车开得好快……我好怕……你快来……"
三点十五分。距离上辈子的时间提前了三十二分钟。
她在提前部署。
上辈子是三点四十七分。她打电话给我，我扔下手术刀跑了出去。到路口刚好赶上卡车冲过来。
时间是算好的。
这辈子她把电话提前了——大概是怕我手术做得太投入不出来。
我右手捏着持针器，在血管壁上精准地落下第十五针。
"念念。"
"嗯？阿衡你快来——"
"在原地等着。不要动。我叫120。"
电话那头的哭声停了一拍。
"不……你来嘛……我怕……"
"120比我快。我在手术台上，病人还没缝完。"
我的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镜头里的血管壁被我缝合得整整齐齐，像一排微型针脚。
"可是——"
"听话。别动。"
我抬了抬下巴，巡回护士把电话挂了。
手术室里安静了两秒。
器械护士递过来止血钳，低声说了句："嫂子是不是被吓到了？"
"嗯。没事。帮我打电话给急救中心。"
我继续缝最后两针。
三点四十七分。我放下器械的同一秒，透过手术室的窗户——正好能看到三百米外永安路口的方向。
一辆拉钢管的平板卡车以远超限速的速度闯过红灯，冲过斑马线。
没有撞到人。
因为路口东侧没有人从花坛边跑过来。
卡车撞上路口的隔离桩，车身横过来，钢管从车斗上滑下去，砸在地面上，发出巨大的金属撞击声。远远传到手术室这边，像闷雷。
我站在窗前，手肘搭在窗台上，看着那辆卡车嵌进隔离桩里。
后视镜碎了。
轮胎在地面拖出两条黑色的刹车痕，像两道伤疤。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术手套还没摘。乳胶贴在皮肤上，指尖沾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