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几日不见，他眼下青黑一片。

衬衫都乱糟糟的。

我无语看着他，他比我先一步开口。

“妈跟我说了，咱们去治好吗？”

他紧紧搂着我，语气里满是恳求。

“我有钱，有时间，能治好的。”

“我会给你找最高级的医疗团队，会给你用最好的药。”

“国内治不好，我们就去国外，总之一定能治好的。”

我听他絮絮叨叨，脑子却一片混沌，指着地上的药说。

“那是***。”

他木讷张了张嘴，有些难堪。

“你不是想**？”

我嫌弃瞥他一眼，非常无语。

“你见过什么药吃一颗就能死的？”

他放下心来，却转身为我收拾东西。

我拦住他。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

他恍若未闻，机械的帮我收拾，我拿出去，他又放进来。

从此重复。

裴言意就是这样。

自以为是，却善良。

三年前，他也是这样劝说我去治疗。

三年前，他又是这样。

可我不想再消耗他的善良，更不想心有芥蒂的和他相处。

“七天前，你和方宁说，我现在和男人有什么区别。你说，我还不如**。”

他面色一点一点惨白，如同个提线木偶看着我。

“你觉得我脾气古怪，所以对脾气温柔友好的方宁动了情。”

“而且，她还有我没有的东西，所以，你们两在一起挺好的。”

世界安静得可怕，耳朵只剩我没完没了的吐苦水。

见我还要说下去，他红着眼打断我。

“不是，不是这样的。”

“灵灵，我那天就是情绪上头，是我嘴贱！”

他抬手，“啪啪”给了自己好几巴掌。

我没截住他的手。

“我也觉得，我这种人不应该再拖累你了，所以我躲了起来。”

我抬眸，若有所思看着他。

“你为什么又要来找我呢？”

他摸了摸头。

之前他可能真的嫌弃过我。

可，在真的失去面前，他却惶恐了。

他无法想象，没有我的生活会是怎样。

看他一脸为难，我替自己解释。

“那天我也不是真的去找妈吐苦水。”

“你和方宁亲热的时候，我就在门口。”

“你说的那些话，我也听得一清二楚。”

我眼神镇定，眼底漆黑一片。

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这种时候，我居然能这么云淡风轻说出这些话。

裴言意双手无力的垂在两侧，连看我都不敢。

我从他身边经过，把行李箱放到柜子里。

坐在床上叠起了衣服。

“你不用觉得抱歉，人之常情。”

我轻轻扯了扯唇。

他忽地攥住我的手。

“灵灵，我没想那样的，只是那天我昏了头，精虫上脑。”

“那你为什么不进来打断我们，只要你进来，我绝对不会犯这种错。”

不会吗？

可他对我的嫌弃，对方宁的爱慕，早就显现出来了。

就算他后面真的没有继续下去。

但在那一瞬间，他在我心里就永远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我要死了，你的日子还长着呢。”

“我不会让你死的。”他攥着我的手，把我拽到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