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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知意点开,看清的瞬间,手止不住地发抖。
是她爸**墓碑!
此刻,一行人正拿着工具围在前面,贴着阮父笑颜的墓碑一角已被砸下。
谢宴礼在威胁她。
就因为她不肯给江筱念道歉,他便拿她父母的坟墓来要挟?
阮知意当即给墓园打去电话,却被告知墓园已被谢宴礼买下,任何人不得进入。
她只觉天旋地转,强撑着才没倒下。咬紧牙关,最终还是掏出手机,拨通了谢宴礼的号码。
“别动我爸**墓!谢宴礼,算我求你......”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道歉,可以吗?”
这一刻,阮知意什么都不在乎了。
什么尊严,面子,她统统抛下。阮父阮母走得匆忙,什么都没给她留下,这是她唯一的念想了。
可电话那头,却是江筱念的声音:“阮小姐,道歉得有诚意才行。电话里说两句算什么?”
阮知意已经顾不得对方的挑衅。挂断电话,立刻赶到医院。
病房内,谢宴礼正小心地将江筱念搂在怀中。她手腕上的纱布还透着隐隐血色,满脸委屈。
谢宴礼一眼未抬:“知错了吗?”
阮知意深吸一口气,低头掩下眸中痛意:“知错了......”
“我不会再上诉,以后也绝不再管你的事......谢宴礼,我们之间的恩怨,跟我爸妈无关。放过他们,算我求你......”
她从未这样卑微、低声下气过。
可不知为何,谢宴礼心头烦躁反而更盛。
正要开口,江筱念却忽然委屈地靠近他怀里:“阿礼,我们的孩子差点就没了,只有这么敷衍的一个道歉怎么够?”
“不过,我也不多为难阮小姐......”她眨了眨眼,十分善解人意道,“我抢救了一夜,就让她到医院外面跪一夜,再开直播澄清是她诬陷我,说一句磕一个头,也当是给我们的宝宝祈福了。”
“怎么样?”
阮知意手心骤然收紧,却又僵硬着慢慢松开。
她哑声道:“好。”
为了爸妈,她什么都行。
天色骤变,乌云聚拢,毫无预兆地下起了倾盆大雨。
雨珠砸落在阮知意单薄虚弱的身体上,她恍若未觉,屈膝跪在医院大门前。
她麻木地对着镜头,一字一句道:“是我诬陷江小姐对我不利,我罪该万死......”
说一句,她便弯腰磕一个头。
直播间的人数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各种肮脏恶毒的词汇往阮知意身上砸,几乎要将她贬进土里。
围观的路人对她议论不休,不知是谁低低唾骂一声,捡起一块石头朝她扔来,直直砸中她额角。
鲜血混杂着雨水流下,她眼睫颤了颤,却没有动。
冰冷的雨水逐渐带走她的体温,也将她二十多年来的所有骄傲碾作尘埃。
心口仿佛被人活生生挖去一块,爱恨悲愤,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天光亮起的那一刻,她终于结束了这场酷刑。
本就刚流产的身体更加脆弱,忽冷忽热,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可她还是咬着牙,第一时间赶去墓园。
她要将阮父阮母的骨灰带走,绝不会再让谢宴礼有伤害他们的机会。
可到达之后,却只剩一片狼藉。
她大脑一片空白,而后发了疯般冲上去阻拦正在铲除的工人:“我不是已经跪下道歉了吗?谁准你们再动的!?”
工人嫌恶地推开她:“哪来的疯子?谢总吩咐了,要将这里铲平了,给江小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建祈福庙,你闹事担得起责吗?”
阮知意跌坐在地,良久,泪水从眼眶中滑落。
她给谢宴礼打去电话,歇斯底里地质问:“为什么!?”
“我不是已经如你所愿道完歉了,你为什么出尔反尔!?”
“我答应过你吗?”谢宴礼轻描淡写,“我只说过——晚了,后果自负。”
“阮知意,被耍的滋味好受吗?”
“还敢提离婚,还敢做那些让我不高兴的事吗?”
阮知意愣住了。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放过她。
他要的就是戏耍她,让她难受,让她听话。
她肩膀抖得厉害,自嘲地笑着,眼泪肆虐。
手机一震,是一条消息——
手续全部办好了。今天起,你和谢宴礼将再没有任何关系。
我现在来接你,知意。
她目光紧锁在屏幕上,半晌,喃喃出声:“结束了......”
电话那头静默几息,旋即问道:“什么结束了?”
阮知意没有回答,径直挂断了电话。
她在心底默默回答——
谢宴礼,我和你,彻底结束了。
骨灰早已混进土里,她踉跄起身,小心的、颤抖地,捧起了两捧黄土,护进怀中。
眼泪已经干涸,她在心底默默道——
爸妈,我带你们走。
她爱了谢宴礼这么多年,又在如今将这份爱亲手扼灭。
痛苦得仿佛死过一次。
可痛苦之后,是即将明亮的明天。
她就当爱错了一个人,错付了多年青春。
往后余生,不再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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