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住进储物间后,陈浩更肆无忌惮了。
半夜踹门成了常事。
有一次他提了半桶水,从门缝底下泼进来,被褥湿了大半。
南方春天的夜还冷,我裹着湿被子坐到天亮。
母亲来收湿被子时,我说了。
“妈,陈浩昨晚往屋里泼水。”
她抱着湿淋淋的被褥。
“浩浩还小,就是顽皮,你是姐姐,让让他,别跟他计较。”
那天晚饭后收拾碗筷,继父突然叫住我。
“你过来。”
“下午你瞪浩浩了?”他眼睛还盯着电视。
我一怔。
“我没有。”
他终于转过头,嘴角扯出一点冷笑。
“怎么,吃我的住我的,说你弟弟两句还不高兴?”
我垂下眼“没有不高兴。”
“最好没有。”继父收回视线,“这个家供你吃供你住,你要懂感恩。别整天摆个死人脸。”
我回到厨房继续洗碗。水很凉,手冻得发红。
第二天下午,继父让我去书房找一份旧合同。
书房平时锁着,今天难得开着。
我走进去,里面一股烟和旧文件的味道。
蓝色文件夹在第二个箱子里。
我抽出来时,旁边一个文件夹滑落,里面的纸张散了一地。
我赶紧蹲下收拾。
纸的抬头上印着保险公司的logo。
标题是《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投保意向评估》。
被保险人的位置,写着我的名字:林温婉。
投保人/受益人:陈国强。
保额一栏的数字很长,我数了两遍。
七位数。
书房窗外传来弟弟拍篮球的声音。
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光柱里灰尘飞舞。
我盯着那页纸,耳朵里嗡嗡响。
原来,我不是累赘。
我是资产。
一份可以变现的资产。
我深呼吸,一次,两次,然后迅速把散落的纸张收拢,放回文件夹。
走出书房时,继父在客厅打电话。
他背对着我,声音很大。
“放心,****肯定没问题,最迟下个月。”
我将文件放在继父面前后,没停留,直接走向储物间。
心脏跳得很快,咚咚咚撞着胸腔。
不能死。
这个念头冒出来,异常清晰。
我爬起身,在杂物堆里翻找。
最后在箱子最底下摸到一个硬物。
是我的旧手机。
屏幕碎了,但还能开机。
我找到一根能用的线,回到储物间,插上电源。
屏幕亮起,电量显示百分之三。
我盯着那个数字,等它慢慢往上跳。百分之五。百分之八。
能录音。能拍照。
电量到百分之十二时,我按下录音键。
“四月十七日,搬进储物间第七天。”我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很平静,平静得自己都觉得陌生,“左臂烫伤留了疤,颧骨的淤青还没散。苏文娟用我的残疾补助金给陈浩买了限量球鞋。陈国强今天又说,这个家没有秘密。”
我停了一下,喉结滚动。
“下午在书房,我无意中看到一份文件。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是林温婉,投保人和受益人都是陈国强,保额很高。投保时间是一个月前。‘意外’两个字被红笔圈了出来。”
“我感到了生命危险。”
按停录音。
我搜索“家庭暴力 证据”、“保险** 案例”。
大部分内容都一样:保留证据。报警。寻求帮助。
报警?
继父在***有熟人。
上次楼下邻居家被盗,他来了一句“王所是我哥们”,第二天小偷就抓到了。
不能报警。
那能找谁?
社区诊所的李医生。
每次我去开胃药,他都会多问一句。
“家里都好吧?”
我握紧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眼睛里,小小的,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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