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程予的电话在凌晨三点再次打来。

“我在酒店楼下。”他声音嘶哑，“我们谈谈。”

陆沉将手机扣在枕边，手指穿过我的长发：“要见吗？”

我望着窗外程予孤零零的身影，暴雨将他浇得透湿。

“最后一次。”我起身时，陆沉将他的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

酒店大堂，程予双眼通红地抓住我手腕：“跟我回家。”

他掌心的婚戒硌得我生疼。

“家？”我轻轻抽出手，“程予，你书房的保险箱里，有张去波士顿的机票。”

他脸色骤变：“你翻我东西？”

“是朱妍发的朋友圈。”我点开手机，照片里程予的登机牌与她的孕检单摆在一起，“下周的航班，对吗？”

程予突然跪了下来。

“我错了。”他颤抖着去够我的手，“那些都是逢场作戏。”

“那这个呢？”陆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拎着程予的公文包，“今早才签的股权转让书，把简宁名下的股份全部转给朱妍？”

程予猛地站起来：“你哪里拿到的？”

陆沉没有回答，他慢条斯理地打开文件：“律师公证过的。”

我望着****的转让协议，忽然觉得可笑。

“程予，”我摘下项链还给他，“我们结束了。”

程予突然暴起揪住陆沉衣领：“是你！都是你****！”

保安冲过来拉开他时，陆沉护着我后退半步。

“程博士，”他整理着袖扣，“你弄脏了我**的鞋。”

程予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不可能。”他盯着我左手无名指上的新戒指，“你们才认识多久。”

陆沉揽住我的腰：“足够写一部新的小说。”

程予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可怖。

“你以为他真爱你？”他指着陆沉，“陆家早就...”

“早就给我安排了联姻？”陆沉打断他，从内袋掏出一份文件，“今早刚签的退婚协议。”

他将文件拍在程予胸口：“为了娶她。”

程予踉跄着后退，突然抓住我的裙摆：“简宁，那些情书，那些年你写给我的情书算什么？”

“是写给十八岁的程予。”我蹲平视他，“不是写给**的程博士。”

暴雨中，陆沉撑伞带我离开。

程予的喊声撕心裂肺：“我会让你后悔的！”

三个月后，普罗旺斯的薰衣草开得正盛。

我站在酒庄露台上，看着陆沉和葡萄园工人们用法语谈笑风生。

他转头朝我眨眨眼。

“陆**，”他递来一杯新酿的桃红葡萄酒，“尝尝今年的味道。”

酒液入喉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引擎轰鸣。

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碾过碎石路，程予阴沉着脸下车。

“你果然在这里。”他盯着我无名指上的婚戒，“就这么迫不及待改嫁？”

陆沉不动声色地挡在我面前：“程博士，私人领地。”

程予突然掏出一叠照片摔在桌上，全是我大学时**他的侧影，还有那些藏在图书馆的情书草稿。

“媒体会对这些很感兴趣。”他冷笑，“陆少***痴情史。”

我捡起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十八岁的程予在篮球场上的身影。

“你留着这些，”陆沉忽然轻笑，“是因为还爱她吧？”

程予表情瞬间扭曲：“闭嘴！”

“程予，”我平静地撕碎照片，“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酒庄管家匆匆跑来：“陆先生，有位朱女士在门口闹着要见程先生。”

程予脸色煞白地往外跑，我们跟到门口时，朱妍正捂着肚子蹲在喷泉边。

她抓住程予哭喊，“都怪你非要我来闹！孩子跟着我们一起奔波！”

陆沉突然冷笑：“真巧，今早医院才通知我，程博士三个月前就做了结扎手术。”

朱妍的哭声戛然而止。

程予额角暴起青筋：“你调查我？”

“顺便查了查，”陆沉掏出手机，“朱***周的银行流水。”

屏幕显示一笔来自程家的巨额转账，备注是补偿费。

哪怕程家瞧不起朱妍，程予还是很喜欢朱妍的。

看在程予的面子上，程家该给的，一分也不会少。

虽然谁也不确定，朱妍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程予的。

“精彩。”我鼓掌轻笑，“程予，你连当渣男都不够格。”

薰衣草田忽然掀起紫色波浪，程予的怒吼淹没在风中。

“简宁！你以为他真爱你？陆家不会接受你的。”

“陆家？”陆沉从西装内袋掏出股权转让书，“今早刚签的，我名下所有资产归简宁所有。”

他单膝跪在薰衣草丛中，仰头看我：“现在，要不要成为酒庄真正的主人？”

程予和朱妍被保安请走时，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所以，”我晃着酒杯，“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陆沉从背后环住我，下巴抵在我肩头：

“从我在图书馆，错拿了你的笔记本开始。”

他翻开那本皮面笔记，扉页是我十八岁时稚嫩的笔迹：

“今天又看到程予了，在第三排窗边。”

而下面那行凌厉字迹，墨色已沉淀了七年：

“简宁，我一直在等你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