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的那篇论文，是匿名发表的。

当时只是作为一项前沿性的学术探讨，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

连我自己都快忘了。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被陈主任翻了出来。

我看着他期盼的眼神，点了点头。

“是。”

一个字，让整个ICU瞬间鸦雀无声。

《柳叶刀》，那是世界顶级的医学期刊。

能在那上面发表论文，本身就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耀。

更何况，我当时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主治医生。

陆泽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他和我在一起这么多年，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他一直以为，我在学术上平平无奇，处处都需要依赖他的提携。

院长的嘴巴张成了O型，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看我，又看看屏幕上的论文，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周文也愣住了，架着我胳膊的保安，不知不觉地松开了手。

“秦医生……那篇论文，真的是你写的？”陈主任的声音还在发颤。

“那个被成功救治的病人，现在还活着？”

“嗯，”我平静地回答，“他还活着，上个月刚给我发了他孙子的满月照。”

陈主任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把抓住院长的胳膊。

“王院长！快！让秦医生上！只有她能救周董！”

院长脸上的肥肉抽搐了几下，他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仪，又看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的周文，终于下定了决心。

“陆泽！你下来！让秦玥主刀！”

陆泽的身体僵住了。

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主刀的位置让给我这个被他停职的下属？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王院长！”他咬着牙，“这台手术风险太高！秦玥只是理论经验，我们不能拿董事长的生命开玩笑！”

“我相信我的团队，一定可以……”

“可以什么？！”周文突然爆发了，他一脚踹在陆泽的腿上，将他踹倒在地。

“可以眼睁睁看着我爸死吗！”

“废物！全都是废物！”

他指着陆泽和苏瑶，双眼赤红。

“我爸要是死了！我让你们整个医院给他陪葬！”

他转向我，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就差给我跪下了。

“秦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爸！只要你能救活他，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我走到手术台前，接过护士递来的无菌手套。

“现在开始，我接管抢救。”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所有无关人员，立刻出去。”

陆泽从地上爬起来，还想说什么。

我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

“包括你，陆副主任。如果你还想保住你那身白大褂的话。”

他被我的眼神震慑住，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还是灰溜溜地带着苏瑶退了出去。

世界，终于清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