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天生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初一那年，隔壁班的胖子抢我的生活费，我瞪着他：“你下楼梯必踩空。”

当天下午，他就从三楼滚到一楼，摔成了重度脑震荡。

从那以后，我成了学校里的透明人，整整三年没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卑微，就能平安熬到毕业。

可今天下午，校花和她的跟班把我堵在厕所里，扒光了我的衣服拍照。

“装什么清高？死哑巴！信不信我把这些照片发到学校表白墙上？”

我拼命挣扎，却被她们按在洗手池里灌脏水。

班主任路过，只轻飘飘留下一句：

“同学之间闹着玩，别太过分就行。”

看着校花按下发送键，听着周围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我放弃了挣扎，任由脏水顺着头发滴落。

她们不知道，我闭嘴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是为了保护周围的人。

现在，没必要了。

我抬起头，抹去脸上的水渍，看着校花那张精致的脸，轻声吐出几个字。

1.

走廊里传来尖锐的砸东西声。

垃圾桶被一脚踢翻，里面的废纸和塑料瓶散落一地。

校花林微正靠在墙上，精致的妆容哭花了，睫毛膏晕成两团黑晕。

她今天失恋了。

这事在年级里传得沸沸扬扬。

她那谈了半年的体育生男友劈腿了，对象还是她平生最恨的死对头。

这对心高气傲的林微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那个渣男瞎了眼！”

“就是，微姐哪点不如那个***？”

“那女的除了会夹子音，还会干嘛？纯纯的白莲花！”

几个跟班围在林微身边，七嘴八舌地痛骂着那个男生。

林微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死死**墙皮，留下几道白印。

“我给他买限量版球鞋，陪他打游戏上分，他居然敢绿我！”

她猛地抓起旁边同学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向地面。

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至极，温水溅了一地。

周围的同学吓得纷纷躲避，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林微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胸腔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这口恶气憋在她心里，急需一个发泄的出口。

偏偏这个时候，我抱着一摞厚厚的数学作业本从旁边经过。

我特意低着头，死死贴着墙壁。

恨不得把自己压缩成一团空气，悄无声息地溜过去。

千万别看我，千万别注意到我。

我在心里拼命祈祷。

可天不遂人愿，我手里的作业本实在太多，最上面的一本滑了一下。

啪嗒。

作业本掉在林微脚边。

空气死寂了一秒。

林微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我。

她大步冲过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力气大得惊人，勒得我脖子生疼，呼吸都不顺畅了。

“你站住！”

她带着哭腔，指着自己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你来评评理！我难道比不上那个蠢女人吗？”

她用力摇晃着我的肩膀，剩下的作业本也散落一地。

“你说啊！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刺鼻的香水味直冲我的鼻腔。

她的脸凑得极近，五官因为愤怒和委屈扭曲在一起。

“你说话啊！哑巴了？”

我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

脑海里猛地闪过初一那年的画面。

隔壁班的胖子抢了我的饭钱，还把我推倒在泥水里。

我气红了眼，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一句。

“你下楼梯必踩空。”

当天下午，胖子就从三楼直挺挺地滚到一楼。

头破血流，当场昏迷。

救护车拉走的时候，他还在不停抽搐。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学校里的怪物。

我不敢开口。

我怕自己一旦出声，就会给眼前这个情绪失控的女孩带来灭顶之灾。

我死死咬住下唇，把所有的声音咽回肚子里。

我只能惊恐地看着她，拼命摇头。

不要逼我。

我真的不能说话。

我越是摇头，林微抓着我衣领的手就收得越紧。

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

周围的跟班也围了上来，将我堵在中间。

我的沉默，彻底点燃了林微的**桶。

她脸上的委屈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暴怒。

“你什么意思？”

她猛地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撞在墙上，手上的作业本散了一地，后背一阵钝痛。

“摇头是什么意思？你也觉得我比不上她？”

她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锐得刺耳。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连话都不敢说的死哑巴，也敢看不起我？”

跟班们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将我团团围住。

一个短发女生狠狠推了我的肩膀。

“喂，哑巴，我们微姐问你话呢！你聋了？”

另一个女生直接朝我吐了一口唾沫。

“平时装死就算了，今天还敢给微姐甩脸子？活腻歪了是吧！”

“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清高玩意儿？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