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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运抽回的第三天，许诚的商业帝国开始动摇。

许氏集团正在谈一个百亿级的并购案。

对方是一家跨国科技公司，一旦谈成，许氏的市值能翻三倍。

许诚为了这个案子筹备了整整一年，所有数据、方案、谈判策略都反复推演过。

签约仪式定在上午十点。

许诚提前半小时到了会议室。

他穿了最贵的那套西装，领带是姜雪帮他挑的，袖扣是去年生日沈念送的——但他从没在意过。

我飘在会议室的角落里，看着他翻开文件夹，最后一次确认数据。

他的表情很专注，手指在纸面上划过，嘴唇无声地默念。

然后他的手指停了。

他的眉头皱起来。

他翻到下一页，又翻回去，反复比对。

“不可能……”他低声说，声音里有一丝慌张。

会议室的门开了，对方的团队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英国人，叫戴维斯，精明而老练。他伸出手，和许诚握了握。

“许先生，很期待今天的合作。”

许诚勉强笑了笑：“我也是，戴维斯先生。”

双方落座。

许诚打开投影仪，开始做最后的陈述。

他的声音平稳，语速适中，肢体语言得体——这是他最擅长的事，在商场上游刃有余。

前十分钟一切正常。

然后他开始念数据。

“根据我们的测算，**后第一年的营收增长预计在23.6%，第二年——”

他停住了。

他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瞳孔微微收缩。

“第二年……第二年……”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额头上开始冒汗。

戴维斯微微皱眉：“许先生？第二年的数据是多少？”

许诚翻了一页PPT，又翻回来，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屏幕上的数字跳了跳，然后变成了一串乱码。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抱歉，”许诚站起来，声音有些干涩，“技术故障，我马上——”

他低头看手里的文件夹，翻到那一页。

然后他的脸白了。

纸上印着一行字。

第二年预计营收增长：∞%

无穷大。

这个数据是他三个月前随便填的，打算让技术部门修改，但技术部忘了，他也忘了。

以前他运气好，这种低级错误总能被人提前发现并纠正。

但现在，他的好运没了。

戴维斯看着屏幕上那行字，缓缓摘下眼镜。

“许先生，”他的声音很平静，“你是认真的吗？”

“不，这是笔误——”许诚的声音急促起来，“戴维斯先生，我可以解释——”

“不需要了。”

戴维斯站起来，把文件夹合上。

“许先生，我做了三十年投资，见过无数公司，也见过无数CEO。你是第一个把‘无穷大’写在财报里的人。”

会议室里有人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

许诚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戴维斯朝门口走去，经过许诚身边时，停了一下。

“许先生，我很失望。”他的声音很轻，“我以为你是个值得合作的人。”

然后他走了。

整个团队跟着他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许诚，和一个还没关掉的投影仪。

屏幕上，两个符号在惨白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许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然后他猛地抄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向屏幕。

“砰”的一声，玻璃碎片四溅。

投影仪闪了闪，灭了。

我飘在他身后，看着他颤抖的肩膀，看着他垂在身侧攥紧的拳头。

我没有任何感觉。

这不是报应。

这只是因果。

当天下午，消息走漏了。

不知道是谁把“无穷大”的事捅给了媒体，许氏集团的股价在收盘前暴跌23%。

董事会紧急召开电话会议，许诚的父亲——

许家老爷子，在电话里咆哮了整整二十分钟。

“许诚！你****了！这种低级错误你也犯！”

“爸，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戴维斯那边已经放话了，说我们许氏不靠谱！以后谁还敢跟许家合作！”

“我会挽回的——”

“挽回？怎么挽回！你知道今天蒸发掉多少钱吗！三十亿！三十亿！”

电话被挂断了。

许诚把手机扔到桌上，双手撑着额头，一动不动。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我坐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

那些高楼大厦里，有一半是许家的产业——或者说，曾经是许家的产业。

这才第三天。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