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没见刚刚那个产妇，我的妈呀，孩子手都伸出来了。"

"太吓人了，这种情况还不生，让产妇瞎溜达，真不知道医生咋想的。"

"就是啊，产妇都要疼死了，也没个家人陪着..."

听着楼道里其他产妇此起彼伏的讨论，

顾修远的手忍不住抖动起来，他声音干涩，却不住重复着，

"怎么会...怎么可能..."

不是说还不达生产条件吗？怎么就生了呢？

她怎么样？宝宝怎么样？

不顾大家对他的指点，顾修远飞奔到手术室门口。

他颓废的跪在地上，额头抵住手术室冰冷的墙面，不住祈祷，

"一定要平安，保佑漾漾平安，宝宝平安。"

这时，手术室里传出一声嘹亮的婴儿哭声。

顾修远猛的站起来，眼神中带着欣喜，

如释重负一般，

"没事了，没事了，孩子没事！"

这时，手术室内一位女护士推门而出，

顾修远欣喜的上前抓住她，"是不是我老婆没事了，孩子男孩还是女孩？"

护士一脸探究的看向他，"你说的是里面哪个？"

顾修远急忙开口，"就是刚刚被推进去的那个产妇，马上要生的。"

护士冷漠的推开他的手，眉头紧皱，显然她也看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你老婆还在抢救，早着呢！"

"那位产妇情况非常危险，你是她家属吧？建议做好思想准备！"

"对了，这里有份风险告知书，你来签一下。"

顾修远颤抖着双手签下自己的名字，险些握不住笔。

签完字，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乞求着护士。

"一定要救她们，用最好的仪器，最好的医生，花多少钱都可以！"

护士再次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指责，

"你们早干什么去了！孩子早就到了生产条件，在**内憋到窒息，再晚一点就成死胎了！"

"产妇也是，十指都开了，还让她剧烈挣扎，该有多疼啊！"

"我们已经用了最好的仪器，家属就别再添乱了！"

顾修远一个踉跄，险些站不住。

"十指全开...窒息...死胎..."

他嘴里喃喃道，"我怎么都不知道，明明出病房之前，黎漾还是好好的啊。"

"难道她今天，一直都这么疼吗..."

他想起黎漾哭着冲他喊，要刨腹产。

可他是怎么回应的，语气冰冷，甚至还觉得她是在作闹。

他为什么不相信她！

反而去相信一个所谓的妇科圣手！

懊恼后悔仿佛要将他淹没，他恨不得杀了一个小时前的自己。

这时，手术室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医生摇摇头，喊道"谁是刚刚推进去急救产妇的家属？"

顾修远赶忙应声，"我是！是我！"

医生语气疲惫，"先生，节哀，肚子里的孩子窒息太久，剖出来已经成死胎了。"

顾修远顿时感觉晴天霹雳，他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

"用最好的仪器了吗？你们再进去救啊！"

医生叹息一声，"孩子已经去世了，您节哀。"

一旁的护士忍不住开口。

"那会在病房里，我明明发现开十指了，可刘大夫非说没达到生产条件。"

"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呢吗？"

"唉，这么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

顾修远浑浑噩噩，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时，手机收到一条新闻推送，

顾修远鬼使神差的点开，是**视角。

正是在病房里被束缚带绑住，苦苦哀求的黎漾。

配文是，哪怕堵上职业生涯我也要发出来，混乱的三角关系，没有医德的大夫...

画面里，正是被束缚带紧紧绑在床上的黎漾，

她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水，声音虚弱。

饶是这样，她也一直在不住哀求，

"宝宝快不行了，救宝宝...救我..."

顾修远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

他不知道黎漾会这么痛苦，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会造成这样不可挽回的后果。

孩子没了...黎漾躺在手术室不知死活。

他不应该不相信黎漾的。

不应该在黎漾生产前告诉她自己和沈念结婚的事实。

顾修远无助的流下悔恨的泪来。

他语气无比惶恐，从没像今天这样害怕过。

"一定要保佑黎漾平安..."

"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他高看了自己对一切的掌控能力，

更低估了一个女人生产的痛。

一步错，步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