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她当然听得懂我这话里的讽刺。
等殿中重新收拾妥当，我才抬眸看她。
“站着做什么？朕让你坐下。”
“臣妾若不坐呢？”
“那就站着听。”
我翻开手边一册名录，漫不经心道：“今日开始，六宫晨省改在辰时，所有嫔妃、女官、内务府主事，皆需按时到乾清宫外候旨。中宫有统摄六宫之责，皇后需每日过问后宫账册、宫人调度、库房出入，不得再像昨夜那样，把一切都推给嬷嬷与陪嫁。”
她瞳孔一缩。
“你查我？”
“你昨夜带进宫多少陪嫁嬷嬷、多少王府旧人，朕若不查，难道等着你来替朕管宫？”
她被我一句话堵住，半晌才咬牙开口：“中宫之事，自有中宫安排。”
“不。”我抬眼看她，“中宫怎么安排，要朕说了算。”
她像是终于忍到了极限，冷笑出声。
“说到底，陛下还是不信臣妾。”
“朕为何要信你？”
她愣住。
我看着她，忽然很想知道，这位自小众星捧月长大的镇北王府嫡女，究竟要到哪一步，才肯真正低头。
“你嫁朕，不是心甘情愿。你父王扶朕，也不是忠君爱国。你们裴家所图为何，朕心里清楚。既如此，朕凭什么信你？”
她眼底第一次浮出难堪。
但很快，那点难堪就被更深的愤怒压了下去。
“既然如此，陛下何必要娶我？”
“因为你有用。”
我说得干脆。
她脸色瞬间惨白了一下。
我知道这话伤人。
可我要的，就是伤。
不把她打疼，她永远学不会看清局势。
“裴令仪。”我语气淡淡，“朕娶你，是为了朝局，也是为了给裴家一个交代。但你最好明白，皇后这个位置，能把你捧得多高，就能让你摔得多惨。”
“所以从今天起，你若还想稳稳坐在中宫，就学会守规矩。”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会再摔一只杯子。
可最后，她只是慢慢坐了回去。
“陛下想让我守什么规矩？”
这句话，已经是退让。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她比我想象中聪明。
她会怒，会恨，会不甘，却并不是真的蠢。
“第一。”我竖起一根手指，“乾清宫传召，不得怠慢。”
“第二，中宫不得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