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美得近乎妖异，即便此刻披枷带锁、衣衫褴褛、满身血污，也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贵与冷冽。
他跪在木台中央，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棵被狂风折断却不肯倒下的青松。枷锁勒进他的肩颈，鲜血顺着锁链往下滴，染红了身下的木板，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微微垂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地面，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谢临渊。
苏晚在书中读过无数遍对他的描写——“眉眼如画，冷冽如霜俊美无俦，却阴鸷狠戾”，可真正看到真人的那一刻，她才知道那些文字有多苍白。
这个人……太危险了。
也太惨了。
“都来看看！罪臣谢临渊，谋逆犯上，罪无可恕！今按律发卖，价高者得！”负责发卖的官吏站在台上，扯着嗓子吆喝，“底价十两银子！”
十两。
苏晚下意识摸了**口的银子。
正好十两。
台下爆发出一阵哄笑和唾骂。
“十两银子买这么个祸害？买回去等着他杀***吗？”
“就是！这种乱臣贼子，白送我都不要！沾上他的晦气，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谁买谁倒霉！我看他就是烂在台上的命！”
一口唾沫飞上木台，落在谢临渊的衣摆上。
他依旧一动不动，连眼睫都没颤一下。
苏晚看着那口唾沫，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想起三年前自己刚穿过来的时候，原身因为体弱多病，被侯府其他丫鬟欺负，也是这样被吐过唾沫。那时候她蹲在墙角，擦掉脸上的口水，告诉自己——忍，一定要忍，忍到大结局就好了。
她忍了三年，终于等到了大结局。
可谢临渊没有忍的机会了。
他的大结局，就是今天。
“十两银子，有没有人出价？”官吏喊了好几遍，台下无人应答，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再没人出价，就拖下去杖毙！”
杖毙。
苏晚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袖口。
她看着台上那个脊背笔直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来时的方向——出城的路就在身后，自由就在身后，安稳就在身后。
她只需要转身，走掉，就可以忘掉今天看到的一切，去青溪镇过她的小日子。
可是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苏晚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