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些她曾并肩加班、分享过零食、讨论过报表的同事，此刻都低着头。
他们假装在翻看手里的文件，或者盯着手机屏幕。
没有人看她，也没有人说话。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投票。
她想起父亲入狱前，隔着看守所玻璃对她说的那句话。
冬夏，账可以错，人不能弯。
弯了一次，就直不回来了。
林冬夏深吸一口气。
我做不到。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可辨。
老赵皱眉。
林冬夏，你别意气用事。
这是公司给你的最后机会。
这不是机会，是封口费。
林冬夏将纸对折，再对折。
数据没有改对就是错，负债抹平就是假账。
我看不懂怎么道歉，也道不了歉。
苏知曼放下水杯，玻璃底座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既然你坚持自己的判断，那公司只能尊重你的选择。
她转向周总。
周总，****，按**处理吧。
周总脸色沉了下来。
林冬夏，你被解雇了。
今天下班前，交还工牌和门禁卡，清理个人物品。
HR会走单方面**流程，不予经济补偿。
违法**。
林冬夏平静地吐出四个字。
劳动合同法**十八条。
周总，星耀正在过会期，劳动监察大队的投诉记录，不知道资方尽调组会不会感兴趣。
老赵脸色微变。
苏知曼却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
你可以去告。
但整个行业的背调圈子就这么大，你猜下个月，还有哪家公司敢用一个公开诬陷前上司的财务。
林冬夏没有接话。
她双手捏住那封道歉信，缓缓用力。
嘶啦。
纸张从中间撕裂。
声音干脆利落。
她又撕了一下。
再一下。
碎片落在会议桌上，像一场无声的雪。
我的职业底线，不靠道歉来换。
她将碎片推向前方，转身走向门口。
手握住门把时，苏知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飘飘的，却字字带刺。
林冬夏，你会回来求我的。
门在身后关上。
隔绝了会议室里骤然响起的窃窃私语。
林冬夏走回工位，开始收拾东西。
两盆绿萝，一个旧水杯，几本专业书，还有那本硬壳笔记本。
她把工牌摘下，轻轻放在桌面上。
塑料卡片反射着顶灯的光，边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