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程远发给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十二月九号，晚上十一点十七分。
“早点睡。”
两个字。没有语气词，没有表情包。
那时候我没在意。他一向话少。
第二天我给他发了条消息，没回。
第三天，没回。
**天，电话关机。
第五天，我站在他出租屋门口，敲了十五分钟的门。没人开。
隔壁大爷探出头：“小程啊？搬走了，前两天找了个面包车，东西都拉走了。”

搬走了。
他搬走了，没告诉我。

1、

我和程远在一起一年零三个月。
说“在一起”其实有点勉强。他没正式表白过，我也没问过。但我们每个周末都见面，他手机屏保是我的照片，我妈见过他两次。
他是个程序员。话少，不太会说漂亮话，约会的时候经常沉默。
但他记东西。
有一次我在商场里看到一条围巾，摸了两下放回去了，什么都没说。第二天那条围巾出现在我工位上，他发了条消息：“颜色可能买错了，不喜欢就退。”
颜色没错。是我摸了两下的那条。
还有一次我们路过一家甜品店，我说了句“这个抹茶看起来不错”。他当时在看手机，我以为他没听见。结果那个周末他专门跑了四十分钟地铁，去那家店排了一个小时的队，打包带给我。
抹茶已经化了一半，他额头上全是汗。
“下次你别跑这么远。”
“没多远。”
他就是这样的人。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记着。

我说过一次冰岛。
那是十月份一个下雨天，我窝在他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里刷手机。刷到一条冰岛极光的视频，蓝绿色的光铺满整个天，底下是黑色的火山和冒着热气的温泉。
“好想去。”我举着手机给他看。
他从电脑前转过头，看了一眼屏幕。
“冰岛。”
“嗯。听说冬天能看到极光，但是好贵。”我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攻略帖子底下的预算，“两个人去一趟至少要六七万。”
他没说话，又转回去敲代码了。
我以为他没当回事。

十一月底，他开始变得奇怪。
约会的频率从每周变成了两周一次，理由是加班。有一次我打他电话，他接起来，**里很吵，有锅铲翻炒的声音。
“你在哪？”
“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