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院子里练剑，把刀光从窗口一道道甩进祠堂，再一道道收回去。
从头到尾，他的眼睛没往我跪着的方向落过一寸。
老头端了一碗药进来，搁在侧屋的凳子上。
"少夫人自己上药。三爷还有事要交代老周。"
三爷。
不是当家的，不是猎户，是三爷。
我把裤腿卷上去。膝盖已经不忍看了，新伤叠旧伤，旧伤盖老茧，药粉撒上去，疼得我把嘴唇咬出了白印。
隔壁有声音。墙太薄，一字一句地漏进来。
"三爷，沈家那头——"
"收了多少？"
"三十两。二十聘银，十两封口。"
三十两。
大姐出嫁，赵家下了三百两聘。二姐进王家，二百两。三妹嫁得最差，也有一百二。
我值三十两。其中十两，是让我走偏门、别吭声的封口钱。
爹接我那天的脸，我到现在都记得。不是心疼的脸，是怕被人看见的脸。
"走偏门。别让人看见。"
他连这句话都说了两遍。
隔壁的声音还在：
"顾家那边什么反应？"
"没反应。顾老**当这人没存在过。顾三公子第二天照常练剑，没提过半个字。"
没提过。
七年枕边人，休书摔完的第二天，他连提都懒得提。
我放下裤腿，躺在硬板床上，盯着房梁上一道裂纹。
敲门声。
"少夫人。"
"说。"
老周的语气顿了一顿。
"三爷让我转告您一句——您在顾家祠堂跪了一百二十三次，一次不落，他全记着。"
02
"三爷还说：明天顾家会来人，要收东西。"
我从床上坐起来。
"收什么东西？"
"您从顾家带出来的，一针一线他们都要讨回去。三爷的意思是，她们要什么，您给什么。一样别留。"
"为什么？"
老周没答。
过了一会儿，门板那头传来一句极轻的话："您留得越少，日后顾家还的越多。"
我没睡着。不是因为床硬，是把那句话翻来覆去想了一夜，想不透。
天刚亮，山下就来了人。
一顶青布小轿，两个婆子跟着。打头的那个我认得——陈妈妈，顾家大院管库房的老人。手里常年攥一把黄铜钥匙，走路哐哐响，像个移动的锁。
她进屋的时候，目光先把整间土屋扫了一遍，嘴角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