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门下

"什么时辰？"

"子时初刻。"冯立站在旁边，低着头，"东宫传来消息，太子明日寅时末集结卫士，改走玄武门。"

李元吉的手停了一下。他转过身，看着冯立，眼睛在黑暗里发亮。

"建成改计划了？"

"是。昆明池取消，改走玄武门。"

"为什么？"

"太子说，秦王可能知道了昆明池的事。"

李元吉笑了一下。他笑起来的时候，疤在动，像是一条蜈蚣。

"知道了？知道了正好。"

他把甲脱下来，扔给冯立，"计划不变。你带一百骑，子时三刻出发，埋伏在玄武门西侧的柳林。不是等号令，是等我。"

"等您？"

"我寅时末出发，比建成早一刻。我在门内，你在门外。世民若在门内反，你从外杀进；世民若在门外拦，我从内杀出。"

冯立抱着甲，感觉到甲叶子在发抖——或者是他在发抖。

"将军，这是——"

"这是两手准备。"李元吉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天很黑，没有星星，"建成想当皇帝，我也想。他当皇帝，我是皇太弟；世民当皇帝，我必死。武德四年，洛阳，我差点**他，他记仇。"

他伸出手，在空气中虚握了一下。

"所以，我不能让建成抓到世民。抓到活的，建成是仁君；抓到死的，建成才是赢家。我要世民死，但要死在我手里。"

漏刻显示，子时二刻。

距离冯立出发，还有一刻钟。距离三方人马同时向玄武门移动，还有三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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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子时三刻·窗口

漏刻显示，子时三刻。

敬君弘开始换岗。

北门守军三百，分三队，每队一百，轮换当值。换岗时有一刻钟空档，两队交接，一队休息，门防最弱。

常何站在阴影里，看着敬君弘的人从门楼里出来。铠甲碰撞的声音很响，在夜里传得很远。

"七十人，"他低声说，"分三批，伪装成运柴的，从西门进。进门后，藏进箭楼，等我号令。"

身后有人动了一下。是敬德，浑身是血——不是真血，是杀猪的猪血，涂在脸上，伪装成伤兵。

"敬君弘的人呢？"

"换岗后，他们会去屯营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