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腹黑师弟提剑了  |  作者:稻田里的麦子  |  更新:2026-04-08
小叫花------------------------------------------,二月初六。晴。路边的野花开了。。,是一群。不知道什么时候飞来的,停在他头顶那棵大树上,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吵架。他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日光从树叶间漏下来,碎成一片一片的,铺在他脸上、身上、剑鞘上。,青色的底子上泛着一层金边。,活动了一下脖子。靠着树干睡了一夜,脖子还是僵。行囊里已经没吃的了,最后半个芝麻饼昨天就吃完了。他喝了两口水,把水囊塞回去,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继续往东走。,路好走了。官道变宽了,两边的山也矮了下去,天光重新亮起来。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个镇子。,但比之前路过的小镇热闹。主街上有饭馆、客栈、布庄、铁匠铺,还有一家药铺,幌子在风里晃着,上面写着“济世堂”三个字。苏青舟在药铺门口停了一下,往里看了一眼。坐堂的是个老大夫,正在给一个农妇把脉。药柜上摆着几个瓷罐,罐子上贴着标签,字写得工工整整。,继续往前走。,他看见路边有个馄饨摊。一个胖大嫂站在锅台后面,手里拿着长筷子,锅里煮着馄饨,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出去老远。。“一碗馄饨。好嘞!”胖大嫂麻利地抓了一把馄饨下锅,又切了葱花、香菜。,汤清亮亮的,漂着几滴油花,葱花绿莹莹的,馄饨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肉馅。苏青舟夹了一个塞嘴里,烫得嘶了一声,但没吐出来。“客官慢点吃,烫。”胖大嫂笑着说。,放慢了速度。吃到第三个的时候,他听见旁边有人在说话。
声音不大,但离得近,就在隔壁桌。
“听说了吗?今年的试剑大会,听雪山庄牵头,就在天目山办。”
“听说了。少林、武当、昆仑、梵音寺、长歌门,全都要去人。”
“连药王谷都收到了请帖。”
“药王谷?他们不是不掺和这些事吗?”
“谁知道呢。反正这回热闹大了。”
苏青舟把馄饨汤喝完,摸出几文钱放在桌上,站起来走了。
走到镇口,他停下来看了看方向。东边,天目山。南边,是江南东道腹地。他想了想,还是往东走了。
走了没几步,他听见身后有人在喊。
“等等!前面的!等等!”
他回头。
一个少年从镇子里跑出来,跑得气喘吁吁,手里攥着个布包,一边跑一边喊。跟自己差不多的年纪,瘦得像根柴火棍,脸上脏兮兮的,衣裳破得看不出颜色,袖口和下摆都磨出了毛边。脚上穿着一双**,大脚趾从鞋头钻出来。
苏青舟停下来。
少年跑到他面前,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
“你、你刚才吃馄饨,把钱落在桌上了!”
他把手伸出来,掌心里躺着几文钱,铜钱上还沾着油星子。
苏青舟看了一眼那几文钱,又看了一眼少年的脸。
“我没落。”
少年愣了一下:“啊?”
“那几文钱,是我多放的。”苏青舟说,“给你的。”
少年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铜钱,又抬头看苏青舟,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苏青舟转身要走。
“等等!”少年追上来,“你、你为什么要给我钱?”
苏青舟没停步。
“因为你跑得快。”
少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露出两颗虎牙。
“你这人真有意思。”他追上来,跟苏青舟并排走,“你叫什么名字?”
“苏青舟。”
“苏青舟……”少年念了一遍,“我叫钱小海。”
苏青舟的脚步顿了一下。钱小海。丐帮少**。他回头看了少年一眼——比自己大几岁,二品巅峰,跟自己一样。
“丐帮的?”他问。
钱小海又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猜的。”
钱小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破衣裳和**,想了想,忽然明白了。
“你是看我穿得破吧?”
苏青舟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钱小海跟在后面,也不生气,笑嘻嘻的。
“你是药王谷的吧?”
苏青舟没回答。
“你腰上那个药囊,药王谷的。”钱小海说,“我在总舵见过你们谷里的人,也是挂这种药囊。”
苏青舟看了他一眼。这少年看着不起眼,眼力倒是不错。
“嗯。”
“药王谷的人也来参加试剑大会?”钱小海眼睛亮了,“你是来打架的?”
“看看。”
“看看?”钱小海歪着头看他,“你不参加?”
苏青舟没回答这个问题。
“你呢?”他反问,“丐帮的,一个人跑出来?”
钱小海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
“偷跑出来的。”他说,“我爹不让来,说我才二品巅峰,来了也是丢人。我不服气,半夜**跑了。”
苏青舟看了他一眼。丐帮少**,半夜**偷跑出来。这种事,谷里的小师妹也干得出来。
“你爹会担心。”他说。
钱小海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小声说:“我知道。但我就是想来试试。我又不指望拿名次,就是想看看,那些所谓的天才,到底有多厉害。”
苏青舟没说话。
钱小海抬起头,看着他:“你也是二品巅峰吧?”
苏青舟点了点头。
“那咱们差不多!”钱小海又笑了,“要不一起走?路上有个伴,还能互相照应。”
苏青舟想了想,没拒绝。
两人并肩往东走。钱小海话多,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像只麻雀。
“你去过天目山吗?”
“没有。”
“我也没有。听说听雪山庄就在天目山西边,房子都是白的,从远处看像雪山一样。”
“嗯。”
“还有梵音寺,在东边,跟听雪山庄隔着一座山。听说两个门派不太对付。”
苏青舟看了他一眼。
“听雪山庄是正道。”他说。
“是吗?”钱小海挠了挠头,“可我爹说,听雪山庄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青舟没接话。
钱小海又说:“不过我爹看谁都不是好东西。他说少林太迂腐,武当太清高,昆仑太孤僻,霸刀山庄太莽撞,长歌门太爱管闲事。”
“你爹对谁评价好?”
“他自己。”钱小海说完,自己先笑了。
苏青舟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太阳升到头顶了,晒得人发昏。官道两边的树稀了,隔几十丈才有一棵。
钱小海走不动了,一**坐在路边,直喘气。
“不行了不行了,歇会儿。”
苏青舟也坐下来,从行囊里摸出水囊,喝了一口,递给钱小海。
钱小海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抹了抹嘴。
“苏青舟,你为什么要去试剑大会?”他忽然问。
苏青舟想了想。
“去看看。”
“看什么?”
“看看这个江湖,到底是什么样的。”
钱小海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你这个人真奇怪。别人去试剑大会,要么是为了出名,要么是为了拿奖品,要么是为了证明自己。你倒好,就为了‘看看’。”
苏青舟没说话。
钱小海又问:“你看完了之后呢?”
苏青舟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
钱小海笑了:“你这人真有意思。”
他从地上捡了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个圈。
“我跟你说说我为什么来吧。”他说,“我爹是丐帮**,你知道吧?”
“知道。”
“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十万帮众,遍布天下。听起来很威风是吧?”钱小海用树枝戳了戳那个圈,“但你知道吗,丐帮的帮众,都是些什么人?”
苏青舟没回答。
“乞丐、流民、脚夫、漕工、市井小贩。”钱小海说,“都是活不下去的人。我爹说,丐帮的规矩是‘扶危济困、行侠仗义’,但你知道吗,很多时候,我们连自己都扶不起来。”
他把树枝扔了。
“去年冬天,北边闹饥荒,**了好多人。我爹带着帮里的弟兄去赈灾,粮食不够,就去求那些大户施舍。你知道那些大户怎么说吗?”
苏青舟看着他。
“他们说,‘**的是贱民,关我什么事’。”钱小海的声音低下来,“我爹回来之后,一个人在房里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出来,头发白了一半。”
苏青舟没说话。
钱小海抬起头,看着他。
“我这次来试剑大会,不是为了出名。我就是想看看,那些所谓的天才,那些名门正派的弟子,到底跟我们有什么不一样。凭什么他们生下来就有饭吃、有衣穿、有武学练,而我们的弟兄,连活都活不下去。”
苏青舟沉默了很久。
“一样。”他说。
“什么?”
“没什么不一样。”苏青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吧,天黑之前要赶到下一个镇子。”
钱小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跳起来跟上他。
“苏青舟,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嗯。”
“不过我喜欢跟你说话。”
“嗯。”
“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吗?”
“不能。”
钱小海哈哈大笑。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午后空旷的官道上。太阳晒得人发昏,但钱小海的话一点没少,叽叽喳喳的。
苏青舟偶尔回一句,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
但他听得很认真。
傍晚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小镇。
镇子比上午那个大一些,主街上有客栈、酒楼、茶馆,还有一家当铺。街尾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正在下棋。
苏青舟在街口找了家客栈,叫“高升客栈”,门脸不大,但看着干净。
“两间房。”他对掌柜的说。
“客官,只剩一间了。”掌柜的是个瘦老头,戴着副老花镜,正在算账,“这几天人多,都是去天目山的。要不您二位挤挤?”
苏青舟看了钱小海一眼。
钱小海笑嘻嘻的:“我没问题,睡地上都行。”
“一间。”苏青舟说。
掌柜的收了钱,递给他一把钥匙:“天字二号房,二楼右转第二间。”
两人上了楼。房间不大,两张床,中间隔着一张桌子。窗户开着,能看见街对面的酒楼,酒楼门口挂着一串红灯笼,还没点。
钱小海把布包往床上一扔,四仰八叉地躺下去。
“累死了累死了,好久没走这么多路了。”
苏青舟把行囊放好,坐在床边,把沐雨青锋解下来靠在床头。
“下去吃点东西?”他问。
“好!”钱小海一骨碌爬起来,“我请客!你早上请我吃馄饨,晚上我请你吃饭!”
“你有钱?”
钱小海摸了摸怀里,摸出几文钱,数了数,七文。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
“那个……你先借我点?”
苏青舟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约莫二钱,扔给他。
“够了吗?”
“够了够了!”钱小海接过银子,眼睛亮了,“走!我请你吃好的!”
两人下楼,在街对面的酒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钱小海拿起菜单,看了半天,又放下了。
“你点吧。”他说。
苏青舟没接菜单,对小二说:“两碗面,一盘酱牛肉,一碟花生米。”
“好嘞!”
面端上来,满满两大碗,浇着肉末卤,上面撒了葱花。酱牛肉切得薄薄的,码在盘子里。花生米炸得酥脆,搁在碟子里,还冒着热气。
钱小海吃得很快,呼噜呼噜的。
苏青舟吃得不快不慢,一口面,一片牛肉,几粒花生米。
吃到一半,旁边桌的谈话声飘过来。
“……听说了吗?这次试剑大会,听雪山庄的少庄主顾白衣亲自坐镇。”
“顾白衣?那个三十岁就天象巅峰的?”
“就是他。听说他是正道年轻一代战力天花板,半步陆地神仙。”
“乖乖,这还打什么?直接给他发奖得了。”
“人家又不参赛,他是嘉宾。坐镇的意思就是来看看,顺便指点指点后辈。”
钱小海凑过来,压低声音:“顾白衣,你听说过吗?”
“嗯。”
“听说他很厉害。我爹说,他是江湖上最有可能在四十岁之前破境陆地神仙的人。”
苏青舟没说话。
钱小海又说:“不过他生在听雪山庄,可惜了。”
苏青舟的手顿了一下。
“可惜什么?”他问。
钱小海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我爹说的。他说听雪山庄不是什么好东西,顾白衣生在那种地方,迟早要出事。”
苏青舟把面吃完,把碗推开。
“你爹说得对。”他说。
钱小海愣了一下:“什么?”
“你爹说听雪山庄不是什么好东西。”苏青舟站起来,“他说得对。”
他转身上楼了。
钱小海坐在那,愣了好一会儿,才追上去。
夜深了。
苏青舟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没睡着。
钱小海在另一张床上,早就睡着了,打着小小的呼噜,偶尔翻个身,嘟囔几句梦话。
苏青舟想起钱小海说的那些话。
“丐帮的帮众,都是活不下去的人。”
“**了好多人,那些大户说,‘**的是贱民,关我什么事’。”
“凭什么他们生下来就有饭吃、有衣穿,而我们的弟兄,连活都活不下去。”
他想起师父说的话。
“学医可以救人,但护不住人。”
他想起那个瘦得像柴火棍的男人,攥着碎银时发抖的手。想起那个女娃娃,摸着他下巴,问他是不是神仙。想起李虎跪在地上,说“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他闭上眼睛。
睡不着。
窗外有月亮,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白线。
他伸出手,月光落在手心里,凉凉的。
他握了握拳,什么也没抓住。
二月初六的月亮还缺着一角,不够圆,但亮得干净。远处有狗叫,叫了两声,又停了。夜风吹过来,带着泥土解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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